处于“夬”时,也就是君子决小人之时,虽说君子道长,小人道消,但要解决小人的问题,并不是件容易事,其中九五爻的处境就具有代表性。九五爻的爻辞是“苋陆夬夬,中行无咎”,这话说的是,身居高位的人在“容易被阴邪沾染”的环境里,应该怎么行动:不徇私情,既要决去小人,又要守持中道,缺一不可。
先解释一下爻辞。“苋陆”就是常见的马齿苋,它的特性:一是“晒也难晒干,吸收的阴湿之气多”,就像九五身居高位,却紧挨着上六这个阴爻。上六在兑卦的最顶端,代表着柔媚的诱惑和阴邪的干扰,九五很容易被私情、私欲缠上;二是“质地脆,一折就断”,说明九五只要愿意,很容易把私情切断。“中行无咎”的意思是,既要坚决又行中道,才能没有灾祸。
行动原则
1. “夬夬”:果断斩断阴邪,别拖拖拉拉。“夬夬”说的是“决而又决”,不光心里坚决拒绝那些不好的诱惑,行动上更要坚决排除干扰,别给私情留机会。就像马齿苋虽然容易沾潮气,但一折就断,九五面对上六那种柔媚的纠缠,不能犹豫。一旦发现阴邪越界了,比如身边亲近的人想干预正事、用私心破坏规矩,就得马上划清界限,采取行动,别等“小毛病”变成“大麻烦”。这种坚决不是“没情分”,而是守住原则底线,也是对大局负责。
2. “中行”:不要置之不理,也不要走极端。“中行”是“无咎”的关键,意思是解决阴邪问题时,既要守住刚正的原则,也得顾着情理,要行中道。对身边亲近的人,不能因为“感情好”就不守规矩,也不能因为“要守规矩”就把人情抛到一边。得在情理之间找平衡:比如亲近的人犯了错,既要指出来问题、按规矩处理,也在合理范围内多关心引导,既保住了原则的威严,也没丢了人情味儿,避免因为太强硬让人抵触,或者太软弱没了约束。
3. 无咎的条件:同时做到“易断阴邪加上守中道”,就能避免灾祸;反之,若失了中正或难断阴邪,就会犯错。如果只讲决断却丢了中道,容易变得“固执专断”。比如为了斩除阴邪,不管不顾情理,动不动就严厉打压,反而会激化矛盾,最后自己可能落个“没人帮”的下场;要是只守“中道”却没了“决断”,就会变得“软弱纵容”——比如因为顾念私情,迟迟不行动,任由不好的影响扩散,最后不仅守不住原则,还会被阴邪拖累,惹上灾祸。只有把两者结合起来,才能在复杂的处境里避开风险,做到“没灾祸”。
历史上这方面的例子很多。
正面例子:汉文帝对窦皇后
汉文帝刘恒登基后,窦皇后的弟弟窦广国借着外戚的身份慢慢得势。一开始窦广国还挺谨慎,后来就开始结交大臣,甚至想插手地方官的任命,有点“外戚要干预朝政”的苗头。汉文帝一直敬重窦皇后,夫妻感情很好,但始终没丢了“中道”的底线:
对窦广国,汉文帝既念着亲情,给了他不少田宅,让他生活富足,透着“情分”;又明明白白划了线,不准窦广国参与朝政决策,甚至窦广国想推荐自己人当官时,汉文帝直接拒绝,还跟他讲道理,说“外戚干政会让国家亡国”,显出“果断”的态度。
后来窦皇后为窦广国求“三公”的高位,汉文帝没直接拒绝伤感情,而是召集大臣开会,让袁盎这些贤臣当众说清楚“外戚当三公”的历史教训,比如吕后时期吕氏乱政的事。这样一来,窦皇后明白了其中的利害,汉文帝也借着“大家商量”的方式守住了原则,没因为私情坏了公事。
同时,汉文帝还主动任用袁盎、贾谊这些正直的大臣,形成对戚党的牵制,从制度上防止“阴邪抬头”。最后,他既维护了家庭和睦,又保住了朝政清明,为后来的“文景之治”打下了坚实基础。这就是“中行无咎”的好例子,说明身居高位的人用“中道”平衡私情和原则,用“果断”切断阴邪干扰,才能把大局稳住。
反面例子:汉桓帝对宦官
东汉的汉桓帝刘志靠宦官单超、徐璜、左悺、具瑗、唐衡这“五侯”的力量,扳倒了专权的外戚梁冀后,对宦官集团特别感激,从此就陷入了“只顾私情、没了分寸”的误区,完全丢了“中道”的原则。
宦官集团借着“立了大功”的由头,开始揽权受贿,不仅让汉桓帝封他们为侯,还要求让自家子弟当州郡的长官。汉桓帝因为“念私情、想报恩”,对宦官的要求几乎全答应,就算大臣们多次劝他“宦官子弟贪婪残暴,肯定会害百姓”,他也不当回事,完全没了“斩断阴邪”的决心。这时候的他,早就把“朝政要清明”的原则忘到脑后,满脑子只想着用“封赏”回报宦官的“私恩”。
更严重的是,宦官集团迫害李膺、陈蕃这些正直的“清流”官员时,汉桓帝不仅不制止,还听宦官的坏话,下令抓了几百个正直的大臣,制造了东汉第一次“党锢之祸”。他既没有“中道”的理智去分辨忠奸、平衡各方势力,也没有“果断”的勇气去斩断宦官专权的手,反而成了宦官的“傀儡”,任由阴邪在朝堂上横行。
最后,东汉的朝政越来越腐败,老百姓没法活下去,各地都爆发了起义,王朝慢慢走向崩溃。
汉桓帝的教训就在于:身居高位的人要是因为私情丢了“中道”,因为私情没了“果断”,必然导致“小人道长”,反噬自身与大局。
这正是:
近阴易染莫失据,
中行衡情守正途。
夬夬断邪当果决,
情不越矩祸自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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