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尹府,地下密室。
那盏,见证了无数阴谋与决断的油灯,依旧,在静静地燃烧着。
灯火,将吴起和韩非,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两尊,正在无声对弈的鬼神!
蒲嚣,已经退下了。
可他,从“黑冰台”带回来的那份,写满了“釜底抽薪”、“断其手足”、“攻心为上”的竹简,还静静地,躺在桌案之上。
每一个字,都散发着,冰冷的、令人作呕的,怨毒气息!
“好一个,景桓。”
李赫,缓缓地,吐出了这四个字。
他的声音,很平静。
可他那双,握着竹简的手,指节,却因为太过用力,而捏得“咔咔”作响!
他,终究,还是低估了,这群被逼到绝境的旧勋贵,那,鱼死网破的疯狂!
“他们,不是在,与我为敌。”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渣。
“他们是在,与整个楚国,同归于尽!”
“不错。”
韩非的声音,比他更冷。
“在他们眼中,楚国,就是他们的私产。他们,宁可,亲手将这件珍宝,砸得粉碎!也绝不愿,让它,落入一个外人的手中。”
“所以,将军,您打算,如何应对?”
他看着吴起,那双,如同深渊般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的同情,只有,一种属于顶级医者的,冰冷的,不带任何情感的,审视。
“是,继续,用您那套,‘杀鸡儆猴’的法子,再杀几个,无关痛痒的小角色,来震慑他们?”
“还是,干脆,掀了这棋盘!用您手中的兵,将这满城的‘毒蛇’,都屠戮殆尽?!”
李赫,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地,站起身,走到了那张,巨大的楚国地图前。
他的目光,在那一个个,代表着旧勋贵势力的红点上,缓缓扫过。
许久。
他,摇了摇头。
“杀,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杀戮,只会,带来更深的仇恨,和更疯狂的反扑。”
“而且……”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疲惫,“大王他,等不起了。”
“楚国,也等不起了。”
“我们要做的,不是,将这些毒蛇,一条一条地,找出来,打死。”
‘我们要做的……’
他猛地转身,眼中,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的光芒!
“……是,彻底地,改变,这片滋生毒蛇的土壤!”
“先生,那份‘毒药’,可曾备好?”
韩非的脸上,泛起了一抹,冰冷的,近乎残酷的笑意。
“毒药,早已备好。”
“只待,将军,亲自,下锅!”
……
第二天。
“轰——!”
郢都城,炸了!
比上一次,吴起张榜求贤时,炸得还要彻底!
一张,由令尹府,直接下发的,盖着“令尹大印”的,崭新的法令,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撕裂了,这座城市,那刚刚才恢复了一丝平静的天空!
法令,名为,《均田限产令》!
内容,简单,粗暴,却又字字“诛心”!
“凡,楚国境内,所有田亩,重新丈量,登记造册!”
“凡,宗室勋贵,其名下田产,不得,超出朝廷定制之数额。超出部分,一律,由官府,出资赎买!”
“凡,有囤积居奇,操控粮价,致使,民不聊生者!”
法令停顿了一下,然后,是最血腥的一刀!
“——以‘谋逆’论处!”
“罪同,叛国!”
“其家产,尽数抄没,充作军资!”
“其本人,及三族之内,所有男丁,一律斩首示众!”
法令的最后,还有一行,用朱砂,写下的,血红的小字。
“此令,自颁布之日起,即刻生效。”
“三日之内,凡,郢都城内,各大粮商,宗族,必须,开仓放粮,平抑米价!”
“三日之后,若,城中米价,依旧,居高不下。”
“令尹府,将,亲自,派兵,助其开仓!”
“届时,所开之粮,尽数,充公!”
“其人,其族,尽数,按谋逆之罪,论处!”
这张告示,像一记血淋淋的巴掌,狠狠地,扇在了,所有,参与了那场密谋的旧勋贵的脸上!
他们,前脚,刚商议好,要用“釜底抽薪”之计,来困死吴起。
吴起,后脚,便直接,将他们,连同他们的米缸,和饭碗,一同,架在了断头台之上!
这是,阳谋!
是,赤裸裸的,不加任何掩饰的,阳谋!
他,甚至,都懒得,去找什么证据!
他,只是,用一道,最不讲理的法令,和,一把最锋利的刀,将选择题,摆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是,要钱?
还是要,命?!
……
景桓的府邸。
密室之内,再次,坐满了人。
可这一次,他们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得意与狠厉。
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恐惧!
“疯子!他就是个疯狗!”
一名贵族,声音颤抖地,嘶吼道,“他妈的,他连装都不装了!”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颁布如此,倒行逆施的恶法!”
“这是,要将我们,往死路上逼啊!”
“景公!”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个,始终沉默不语的主谋。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景桓的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也没想到,吴起的反击,会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狠!
他,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他,直接,掀了桌子!
“慌什么!”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惶,声音阴冷地,呵斥道。
“他,这是在,虚张声势!”
“他,不敢!”
“他,若是敢,无故,屠戮我等宗室重臣,大王,第一个,就不会放过他!”
‘对,他不敢!他在诈我!’
“我们,什么都不用做!”
“就,跟他耗着!”
“我倒要看看,三日之后,他,敢不敢,真的,动刀!”
……
三天的时间,在一种,诡异的,死寂的对峙中,飞快地,流逝。
郢都城内,所有的粮铺,依旧,大门紧闭。
米价,依旧,居高不下。
百姓的怨气,和骚乱,已经,积累到了一个,临界点。
而令尹府,却,出奇的,安静。
吴起,没有再,下达任何命令。
他,甚至,都没有,再踏出令尹府半步。
他,就像一头,蛰伏的猛虎,在静静地,等待着,猎物,自己,露出最致命的破绽。
第三日的黄昏。
最后的期限,到了。
景桓的府邸,张灯结彩,大摆筵宴。
他,将所有参与了密谋的勋贵,都请到了府中。
他们在喝酒,在奏乐,甚至叫来了最红的舞姬!在用一种,最张扬的方式,向整个郢都,也向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令尹大人,宣告着他们的胜利!
‘吴起?’
‘一个,只敢说不敢的懦夫!’
他们,在嘲笑吴起的外强中干!
可就在,酒过三巡,所有人都,面带醉意,高声欢庆他们逼宫成功时!
“轰——!”
一声天崩地裂般的巨响!
景府的那扇,朱红色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活生生踹得四分五裂!
木屑横飞!
音乐,戛然而止!
笑声,凝固在了空气中!
一名舞姬,尖叫一声,瘫倒在地!
吴起,身披重甲,手持王者之剑,如同一尊,从地狱里,走出来的魔神,缓缓地,踏了进来!
他的身后,是黑压压的,数百名,手持利刃,杀气沸腾的锐士!
他们,像一股黑色的潮水,瞬间,将整个灯火通明的宴会厅,围得水泄不通!
“吴……吴起!”
景桓,猛地,站起身,手中的酒杯,“啪”的,摔落在地,酒水混合着恐惧溅了一地!脸上,血色尽褪!
“你……你想干什么!”
李赫,没有理会他。
他只是,对着身旁的蒲嚣,淡淡地,说了一句。
“念。”
蒲嚣,展开了一卷,早已准备好的竹简,用一种,不带丝毫情感的,冰冷的声音,朗声念道:
“景氏一族,罔顾国法,囤积居奇,操控米价,罪同谋逆!”
“按《均田限产令》,当,满门抄斩!”
“不……不可能!”景桓,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你,没有证据!你这是污蔑!”
“证据?”
李赫,笑了。
那笑容,冰冷而残忍。
他,缓缓地,举起了手中那柄,闪烁着寒光的,王者之剑。
“此剑,在此。”
“本官,在此。”
‘老子,站在这里,’
“——本官的话,就是,证据!”
他,不再有,任何的废话。
他,对着身后,那群早已,杀气难耐的锐士们,缓缓地,吐出了一个字。
“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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