押赵老板回汴京府衙的路上,赵六的哀嚎就没停过 —— 新鞋被染料泼成 “蓝靴子”,赵老板还一路嘟囔 “没钱赔”,气得他攥着铁尺直晃,活像要把铁尺捏弯。孙七跟在旁边,蹲在马车上改了一路麻纸,把 “纸恢” 涂成 “纸灰”,“赵老扳” 描成 “赵老板”,最后举着纸凑到沈墨面前:“沈捕头!这次我全写对了!你看‘靛蓝染料’‘密道出口’,一个错字都没有!”
沈墨接过纸一看,得,“联络点” 写成了 “连络点”,但好歹比之前强,他没戳破,只点点头:“不错,下次继续加油。” 孙七立马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把纸叠得整整齐齐,塞进怀里珍而重之,像是揣了块宝贝。
到了府衙,刚把赵老板押进审讯室,刘虎就踩着新靴子赶来了 —— 这次他不仅换了裤子,还特意梳了头,就是鬓角还沾着点没洗干净的靛蓝,像抹了道蓝颜料。他一进门就拍着桌子:“赵老板!老实交代,你跟京中李主事是怎么勾结的?盗印了多少书?要是敢隐瞒,本官让你尝尝刑具的滋味!”
赵老板缩在刑椅上,头埋得低低的:“我、我不认识什么李主事!那信是假的,是柳文轩自己写的,想栽赃我!”
“栽赃?” 沈墨拿出从木盒里搜出的手稿,递到赵老板面前,“这是柳文轩的原创手稿,上面有他的批注,而你作坊里的盗印书,跟手稿内容一字不差,你怎么解释?还有这封信,字迹跟你作坊账本上的一致,你还想狡辩?”
赵六也凑过来,把染蓝的鞋子往桌下一伸:“还有!你染坊的染料泼了我的新鞋,这也是证据!你要是不老实,我就跟你算鞋的账!”
审讯室里的捕快 “噗嗤” 笑出声,刘虎脸一黑,瞪了赵六一眼:“查案呢!别总提你的鞋!” 可他自己刚说完,就不小心碰倒了桌角的墨水瓶,黑墨洒了一裤腿,新裤子瞬间多了道 “黑条纹”。
“班头!您的裤子又……” 旁边的捕快赶紧递过布巾。刘虎僵在原地,半天憋出一句:“没事!这是查案的‘特殊标记’!赵老板,快说!不然本官真要动刑了!”
赵老板见刘虎这副模样,也没那么怕了,可瞥见沈墨手里的手稿,又蔫了下去 —— 那手稿上有柳文轩独有的标记,别人仿不来。他沉默了半晌,终于叹了口气:“我说…… 我认识李主事,他是京中户部的主事,三年前找到我,让我帮他盗印书籍,卖了钱我们五五分成。柳文轩发现后,要去揭发我们,我才…… 我才杀了他,伪造成自缢。”
“李主事在汴京有没有联络点?他下次什么时候来?” 沈墨追问。
“有、有个联络点,在城南的悦来客栈,” 赵老板声音发颤,“他每次来汴京,都住在那里的天字一号房,还让我每月初五去送账本。下次来…… 应该是下个月初一。”
沈墨让孙七把赵老板的供词记录下来,孙七一笔一划地写,生怕再写错,结果把 “悦来客栈” 写成了 “说不来客栈”,沈墨赶紧指出来,他脸一红,赶紧用墨块涂掉,结果涂成了个大黑疙瘩,差点把 “客栈” 两个字也盖住。
“沈墨!” 刘虎突然开口,“既然知道了联络点,就赶紧派人去查!本班头亲自带队,保证能抓住李主事的人!”
沈墨想了想,道:“刘班头,悦来客栈人多眼杂,咱们不能打草惊蛇,不如让我带着赵六、孙七先去摸底,看看李主事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您在府衙待命,有情况再派人支援。”
刘虎不乐意,刚想反驳,通判正好路过审讯室,听见这话,点头道:“沈捕头说得对,先摸底,别惊动了人。刘班头,你就在府衙准备人手,随时待命。”
刘虎没法,只能悻悻应下,看着沈墨三人离开,小声嘟囔:“明明是我先提的查联络点,最后倒成了他的功劳……”
三人往城南走,赵六还在念叨:“沈捕头,你说赵老板会不会真赔我新鞋啊?要是赔了,我娘肯定高兴。” 孙七则捧着麻纸,反复确认 “悦来客栈” 的写法,嘴里还念叨:“悦是喜悦的悦,来是来去的来,客栈是‘客’和‘栈’,没错,这次肯定没错!”
到了悦来客栈,沈墨让赵六、孙七在门口等着,自己则扮成住店的客人,走进客栈。掌柜的是个精瘦的老头,见沈墨来,笑着迎上来:“客官,住店还是打尖?”
“住店,要天字一号房。” 沈墨道。
掌柜的脸色微变,连忙摆手:“天字一号房有人订了,客官您看别的房行吗?”
“是谁订的?我跟他是朋友,约好了在这里见面。” 沈墨故意试探。
掌柜的眼神躲闪:“是、是位京城来的李公子,具体名字小的不清楚。他昨天还来过人,留下个木盒,让小的转交给他的朋友。”
沈墨心里一动:“那木盒还在吗?我就是他朋友,来拿木盒的。”
掌柜的半信半疑,可架不住沈墨的坚持,还是去后院取了个木盒。沈墨打开一看,里面装着几本盗印书,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下月初一,京中见”,字迹跟赵老板信里的 “李主事” 一致。
“沈捕头!” 赵六突然冲进客栈,手里举着个包子,“我刚才看见个穿青色长衫的人,跟你说的李主事描述一样,他往城西跑了!”
沈墨赶紧放下木盒,跟掌柜的道谢,带着赵六、孙七往城西追。可追了两条街,也没看见穿青色长衫的人,赵六才挠挠头:“好像…… 好像看错了,那人穿的是蓝色长衫,还背着个书篓,不像当官的。”
孙七忍不住笑:“六哥,你又认错人了!上次在染坊,你还把王二当成赵老板呢!”
赵六脸一红,刚想反驳,就见王忠带着两个捕快赶来:“沈捕头!刚才府衙收到消息,李主事昨天已经离开汴京回京城了,悦来客栈的木盒是他故意留下的,想引咱们上钩!”
沈墨点点头,心里清楚 —— 李主事这是怕了,想先躲回京城。他看着手里的木盒,对王忠道:“把木盒带回府衙,里面的盗印书和纸条都是证据。另外,派人盯着京汴驿道,一旦发现李主事的踪迹,立刻禀报。”
王忠应声离去,赵六看着沈墨手里的木盒,突然道:“沈捕头,你说这木盒里会不会有好吃的?比如糖糕?”
孙七也凑过来:“说不定有!上次在赵老板作坊,我就看见他藏了糖糕!”
沈墨无奈地摇摇头,把木盒递给孙七:“别想吃的了,把木盒带回府衙,跟之前的证据放在一起,这次可别再写错字了。”
孙七赶紧点头,小心翼翼地抱着木盒,像是抱着个宝贝。赵六则在旁边嘀咕:“要是赵老板赔我新鞋,我就请你们吃糖糕……”
夕阳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悦来客栈的灯笼渐渐亮起,沈墨看着手里的纸条,心里清楚 —— 李主事回了京城,这案子的线索也延伸到了京城,接下来的追查会更难。可身边有赵六、孙七这两个憨直的帮手,还有王忠的支持,他也没那么担心了。
毕竟,再难的案子,也抵不过这三个 “活宝” 带来的热闹 —— 赵六的鞋子执念,孙七的错别字,还有刘虎总出洋相的裤子,这些都成了他在汴京查案的别样动力。而京城的李主事,还有背后的盗印团伙,终有一天,他会把他们全部揪出来,还汴京一个清明的书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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