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州港的晨雾刚散,码头上的水产晾晒场就传来一阵急得发颤的呼喊。水产商陈老水蹲在晒架旁,双手捧着一把发潮的鱼干,指缝间的盐粒混着潮气黏在手上,声音里满是心疼:“这咋还能潮呢!俺昨天刚晒的鱼干,特意铺了粗布,咋一夜就发霉了?” 晒架上的鱼干歪歪扭扭堆着,边缘泛着淡淡的霉点,海风一吹,还能闻到股受潮的腥气 —— 再这么下去,这几十斤鱼干就得全扔,够他小半月的本钱了。
孙七抱着 “水产商户登记册” 路过,见陈老水急得直搓手,赶紧凑过去。他伸手摸了摸晒架上的粗布,又抬头看了看天:“陈大爷,您这晒架没搭防雨棚吧?昨晚下了场小雨,虽然不大,可鱼干吸潮快,再加上粗布不隔水,潮气全渗进去了。” 陈老水一拍大腿,懊悔地直叹气:“可不是嘛!俺想着最近天好,就没搭棚子,哪知道夜里会下雨!这鱼干要是卖不出去,俺这月的房租都凑不齐了,家里还有小孙子等着买糖吃呢!”
沈墨带着赵六、刘虎刚巡查完商船卸货情况,远远就看见晾晒场围着不少渔民。“陈掌柜,出啥岔子了?” 沈墨走近,目光扫过晒架上的鱼干,又蹲下身摸了摸晒架底部 —— 木架直接贴在地上,地面的潮气顺着木缝往上渗,难怪鱼干容易受潮。“晒架得垫高,离地面至少半尺,再搭个可收放的防雨棚,下雨时能及时盖住。” 沈墨指着晒架,“你这储存鱼干的陶罐也不行,罐口没密封,潮气照样能进去,得换带木盖的竹筐,里面铺层油纸防潮。”
赵六扛着铜锤凑过来,想帮着把晒架搬起来却被沈墨拦住:“别硬搬,晒架是钉死的,得先拆了再垫高。俺力气大,俺来拆木架!” 他说着就从腰间掏出小斧头,刚要动手,陈老水赶紧拦住:“别拆别拆!这晒架是俺去年刚做的,拆了怪可惜的!” 沈墨笑着道:“不用全拆,在木架底下加几块木墩子就能垫高,既省事又不浪费。”
刘虎一听有活干,立马拍着胸脯站起来:“俺去帮您买木墩子和防雨布!俺认识城东的木作坊,他们做的木墩子又结实又便宜,防雨布也厚实,保证能挡住雨!” 不等众人应声,他拔腿就往城东跑,跑出去没几步又折回来,挠着头问:“对了,买多少木墩子啊?防雨布要多大的?” 孙七赶紧道:“木墩子买十二个,每个晒架垫三个;防雨布买六丈,够搭三个晒架的棚子了,记得要粗麻布的,别买成细布,细布不防雨!” 刘虎点点头,又一阵风似的跑了,引得赵六笑道:“他要是能不买错防雨布,今天的鱼丸汤俺请!”
孙七把受潮鱼干的情况记在登记册上,画了个简单的晒架示意图,标着 “受潮鱼干 25 斤,原因:晒架未垫高(贴地)、无防雨棚、储存罐不密封”,字迹工整,还特意用红笔圈出晒架底部的潮气痕迹,方便后续改造。沈墨对王忠道:“你去船上找些木板和钉子,再找块旧帆布,先帮陈掌柜把受潮的鱼干盖起来,别再沾雨;顺便叫两个会木工的渔民来,帮忙改造晒架。” 王忠应声而去,很快就带着渔民扛着工具回来。
没过多久,刘虎喘着粗气跑回来,手里抱着几卷布:“俺买回来了!木墩子让木作坊的人直接送过来,这是防雨布,老板说这是最厚的,肯定能挡雨!” 孙七接过布一看,眉头立马皱了:“刘文书,这是细麻布!细布织得稀,雨一淋就透,得换粗麻布的!你看这布眼,手指都能伸进去,哪能挡雨啊!” 刘虎愣了愣,拿起布对着光看了看:“俺看着挺厚的啊!老板说这就是防雨布……” 沈墨笑着道:“没事,你再去换,这次记着 —— 粗麻布的布眼密,摸着手感糙,用力扯也不容易破;细布的布眼稀,手感滑,一撕就裂。” 刘虎脸一红,赶紧抱着布往城东跑,嘴里念叨:“这次肯定买对,再错俺就不吃鱼丸汤了!”
巳时过半,刘虎终于拉着车回来,车上堆着粗麻布防雨布和木墩子,木作坊的师傅也跟着来了。众人一起动手,先把受潮的鱼干收进临时找来的竹筐里,铺上层油纸;再在每个晒架底下垫上木墩子,垫高半尺;最后用竹竿和防雨布搭起可收放的棚子,竹竿上系着绳子,下雨时一拉绳子就能把棚子盖在晒架上。赵六力气大,帮着抬木墩子,却没注意脚下的木缝,差点摔个趔趄:“俺这脚咋还不跟趟呢!” 引得众人哈哈大笑,陈老水也跟着笑起来,脸上的愁云散了不少。
王忠检查完储存鱼干的竹筐,回来报告:“沈提刑,竹筐都准备好了,每个筐里铺了两层油纸,罐子里没受潮的鱼干也都挪进去了,盖紧木盖,潮气进不去了。俺还在晒架旁边挖了条小水沟,下雨时水能及时排走,不会积在晒架底下。” 沈墨点点头,对陈老水道:“以后晒鱼干,早上把防雨棚拉开通风,傍晚或者下雨前及时盖好;鱼干晒透后,当天就收进竹筐密封,别留在晒架上过夜,这样就能减少受潮了。” 陈老水连连点头,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把这些话一笔一划记下来,还特意画了个小棚子的示意图,生怕忘了。
刚忙完,就见鱼贩周二提着个小秤凑过来,笑着对陈老水道:“陈掌柜,您这潮鱼干要是没人要,俺给您出个价,三文钱一斤,咋样?” 陈老水刚想开口,孙七突然走过去,拿起周二的秤看了看:“周掌柜,您这秤杆不对啊,秤星被磨掉了两颗,称出来的斤两得少三成!您这是想压价收鱼干,再用缺斤短两的秤卖给百姓吧?” 周二脸色一变,赶紧把秤藏在身后:“哪有的事!俺这秤是老秤了,秤星磨掉点很正常,咋会不准呢!”
刘虎一听就急了,一把夺过秤:“俺去提刑司的标准秤那校!要是真不准,俺饶不了你!” 说着就往提刑司跑,没一会儿就回来,手里拿着标准秤:“沈提刑,他这秤真不准!称一斤鱼干,实际就七两,比上次李三的秤还坑人!” 周二见瞒不住,赶紧求饶:“沈提刑饶命!俺就是想赚点差价,再也不敢缺斤短两了!” 沈墨道:“你得把之前用假秤赚的钱退给买鱼干的百姓,再按标准秤重新校秤,以后要是再敢用问题秤,就按规矩罚你不准再进水产市场!” 周二连连点头,赶紧去准备退钱。
陈大爷带着几个渔民送来了午饭,一锅热腾腾的鱼丸汤,还有一筐刚蒸好的红薯和几串糖葫芦:“沈提刑,你们忙了一上午,快吃点东西垫垫肚子!陈掌柜的鱼干要是保住了,咱们渔民的鱼也能多卖些钱,这可是大好事!” 他说着把一串糖葫芦递给陈老水的小孙子:“娃,拿着吃,甜得很!” 众人坐在晾晒场的石板上,围着汤锅吃起来。赵六吸溜着鱼丸汤,咂着嘴道:“陈大爷,您这鱼丸汤比上次的杂粮饭还香!里面的鱼丸 q 弹,汤也鲜!” 刘虎拿起个红薯,刚咬一口就烫得直哈气,引得众人哈哈大笑,陈老水的小孙子也跟着笑,手里的糖葫芦晃来晃去。
午后,沈墨把港里的水产商和鱼贩都叫到提刑司的议事堂,给每个人发了一份 “水产晾晒储存指南” 和 “水产交易过秤规范”。指南上写着 “晒架垫高半尺、搭可收放防雨棚,储存用带盖竹筐(内铺油纸)”,规范里画了标准秤的示意图,标着 “秤杆秤星需清晰,缺一颗星即算问题秤,罚退钱并停市三日”,还写着 “收鱼价需透明,不得压价坑渔户,卖鱼价需公道,不得抬价坑百姓”。陈老水第一个站起来表态:“俺以后肯定按指南晒鱼干,按规范卖鱼干,要是其他水产商有不懂的,俺还能帮着说说,俺晒了二十年鱼干,这点经验还是有的!” 其他水产商和鱼贩也纷纷点头,都说要守规矩,让百姓能买到新鲜、实惠的水产。
沈墨还请了经验丰富的老渔民和木工师傅,给众人演示晒架改造和防雨棚搭建的方法。老渔民张师傅拿着竹筐,边铺油纸边说:“油纸要铺两层,边角要折进去,这样潮气才不会从缝里渗;竹筐的木盖要盖紧,最好在盖沿缠圈布条,密封得更严实!” 木工李师傅则拿着木墩子,演示垫高晒架的技巧:“木墩子要钉在晒架四角,别钉在中间,这样晒架更稳,不容易歪!” 众人看得认真,时不时提问,议事堂里热闹得很。
傍晚时分,陈老水带着重新晒好的鱼干来提刑司道谢,鱼干透着淡淡的咸香,装在崭新的竹筐里,看着就新鲜。“沈提刑,您看!这鱼干晒得透透的,一点潮气都没有,刚才已经有酒楼来订了,给的价还不低!”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几串糖葫芦,“这是给您和各位官爷的,娃说甜,让俺也给你们带几串!” 沈墨笑着道:“糖葫芦我们收下,鱼干卖得好就好,以后多注意晾晒和储存,生意肯定会越来越好。”
夜风渐起,提刑司的院子里静悄悄的。孙七把今天的记录整理成卷宗,封面上写着 “泉州港民生事记:鱼干防潮护渔商,秤准量足安民生”,下面盖了他的 “孙” 字私章。卷宗里不仅有水产晾晒指南的副本,还有防雨棚搭建示意图和水产交易规范,细节满满,连 “鱼干晾晒需翻面,上午晒正面、下午晒反面” 这样的小技巧都记在了里面。
赵六在磨铜锤,锤身被磨得锃亮,能映出院子里的灯笼光;王忠在整理今天用剩的防雨布和木墩子,准备明天分给有需要的水产商;刘虎在跟着孙七学写 “密封” 的 “密” 字,写了好几遍才把宝盖头写对,兴奋地举着给沈墨看;陈大爷送来的鱼丸汤还留着余温,香气飘在院子里。
沈墨站在窗边,望着远处泉州港的灯火 —— 水产晾晒场的灯笼、渔户家的烛火和码头的船灯交织在一起,像撒在夜色里的碎玉。他手里摩挲着那枚 “靖海侯” 腰牌,心里清楚:“靖海” 从来不是只守着海面的风浪,更是守着渔户的鱼干、商户的粮袋、百姓的菜篮,守着每个普通人的生计和盼头。太平不是靠金戈铁马换来的,是靠帮渔户搭个防雨棚,帮商户校准一杆秤,帮百姓讨回公道,在这些细碎的守护里,一点点焐热人心,筑牢安稳。
孙七收拾好卷宗,走到沈墨身边,轻声道:“沈提刑,明天俺想把‘水产晾晒储存指南’和‘过秤规范’抄几份,贴在晾晒场、水产市场和渔户集中的地方,让每个水产商和鱼贩都能看见。” 沈墨点点头:“好,带上刘虎一起去,让他也学学怎么帮渔户守住‘鱼担子’。” 刘虎听见这话,赶紧放下笔:“俺去!俺去!俺还能帮着贴,这次肯定贴得整整齐齐,不歪不斜,要是贴歪了,俺就多练几遍!”
喜欢宋时捕探,汴京迷雾录请大家收藏:(m.315zwwxs.com)宋时捕探,汴京迷雾录315中文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