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时的余晖刚漫过汴京府衙的屋脊,大牢深处就传来一阵急促的铁链声。沈墨刚回到值房整理证据,就见赵六满头大汗跑进来:“沈捕头!不好了!有人想在大牢里杀李通判,还好王忠大哥警惕,把人拦下了!”
沈墨心里一紧,抓起桌上的铁尺就往大牢赶 —— 他早料到李通判背后的人不会善罢甘休,却没想到对方动作这么快。大牢的过道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走到李通判的牢房外,就见王忠正按着一个穿灰布短打的汉子,汉子手里还攥着把淬了黑汁的短刀,刀身泛着诡异的蓝光,显然涂了剧毒。李通判缩在牢房角落,脸色惨白,原本整齐的官服被扯得稀烂,额角还渗着血。
“沈捕头,这汉子假装是送水的杂役,趁我换班时想冲进去捅李通判,被我从背后扑倒了!” 王忠喘着气,手上的青筋还绷着,“刀上的毒看着就厉害,要是晚一步,李通判就没了!”
沈墨蹲下身,盯着地上的刺客,目光扫过他腰间 —— 那里别着一块巴掌大的木牌,刻着 “张府信差” 四个字,字迹与账本里 “京中张大人” 信件上的墨迹隐隐相似。“你是京中张大人的人?” 沈墨声音冷得像铁,“是谁让你来杀李通判的?目的是什么?”
刺客梗着脖子,紧咬牙关不说话,嘴角却悄悄往衣领蹭去。沈墨眼疾手快,一把扯住他的衣领,从里面搜出一小包白色粉末:“想吞毒自尽?没那么容易!” 他将粉末递给孙七,“拿去让药铺的老掌柜看看,是什么毒,顺便让人看着他,别让他再耍花样。”
孙七领命而去,沈墨转身看向牢房里的李通判,语气沉了沉:“李通判,你现在该明白,你背后的人根本不想保你,只想让你死无对证。你要是还藏着掖着,最后只能是死路一条。”
李通判浑身一颤,抬头看向沈墨,眼里没了之前的嚣张,只剩恐惧:“我说…… 我说!那刺客是张大人的贴身护卫,张大人怕我把他供出来,就派人来杀我!三年前,是张大人让我私贩盐引的,他说只要我听话,将来就能把我调到京城当大官,我一时糊涂才上了他的当……”
“张大人的全名是什么?他在京中担任什么官职?你们除了私贩盐引、克扣赈灾粮款,还有什么勾当?” 沈墨追问,让赵六把李通判的话一一记录下来。
“张大人叫张承业,是京中的户部侍郎!” 李通判的声音带着哭腔,“他还让我帮他收受贿赂,把地方官员的政绩造假,好让他在皇上面前邀功。去年的赈灾粮款,他克扣了一半,都用来在京中买田置地了,那些饿死的灾民…… 都是我害的啊!”
沈墨心里一沉 —— 户部侍郎掌管全国财政,位高权重,没想到竟如此贪婪狠毒。他让赵六继续看守李通判和刺客,自己则带着王忠赶回值房,将新获取的线索与之前的账本、信件整理在一起:张承业利用李通判等地方官员,私贩盐引、克扣粮款、收受贿赂,形成了一条从京城延伸到地方的腐败链条,涉及官员不下十人。
“沈捕头,这些证据要是直接上报,怕是会被张承业的人拦截。” 王忠看着桌上的卷宗,眉头紧锁,“张承业在京中势力庞大,驿站、衙门里都有他的人,咱们得想个稳妥的法子。”
沈墨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油纸和一支特殊的狼毫笔 —— 这是他之前在江湖上认识的朋友送的,笔杆里藏着特制的墨汁,只有用温水浸泡油纸才能显现字迹。“咱们用密信的方式上报,把关键证据加密,只在信中提及‘户部官员涉案’,具体姓名和证据清单,用特制墨汁写在油纸背面,再让知府大人加盖官印,通过专递奏折的驿卒送往京城,直接交给御史台的刘御史 —— 刘御史为官清廉,是出了名的‘铁面御史’,只有他能镇住张承业。”
王忠眼前一亮:“这法子好!既不会泄露消息,又能把证据安全送到可靠的人手里。”
沈墨立刻提笔写信,先用普通墨汁写下案情梗概,只字不提张承业的名字,再用特制墨汁将证据清单、李通判的供词、刺客的身份信息写在油纸背面,折好后交给王忠:“你立刻去知府衙门,让张大人加盖官印,亲自交给驿卒,务必嘱咐驿卒,路上不得私自拆封,只能交给刘御史本人。”
王忠领命而去,沈墨则留在值房,继续整理证据,将张承业涉案的每一条线索都标注清楚,附上人证、物证的编号,以便御史台调查。夜色渐深,值房里的烛火摇曳,沈墨看着桌上的卷宗,想起那些因克扣粮款饿死的灾民,想起那些吃不起平价盐的百姓,心里更坚定了查清此案的决心 —— 哪怕张承业位高权重,他也要将其绳之以法,还百姓一个公道。
次日清晨,王忠带回消息:密信已顺利送出,驿卒承诺会日夜兼程赶往京城,不出十日就能到达御史台。知府张大人也已暗中下令,加强对李通判、刺客以及相关人证的看守,防止再有人试图灭口。
周大人来到值房,看着整理好的证据,感慨道:“沈捕头,你不仅查案细心,考虑得还这么周全。若是此案能成功告破,你就是汴京百姓的功臣啊!”
“大人过奖了,” 沈墨拱手,“此案能有进展,全靠大人和张知府的支持,还有兄弟们的帮忙。只是张承业势力庞大,咱们不能掉以轻心,得继续深挖线索,看看还有没有其他涉案官员,同时也要防备张承业的人反扑。”
周大人点头:“你说得对,我已经让衙门里的捕快加强巡逻,尤其是大牢和存放证据的地方,绝不能出任何差错。另外,我还让人去查了张承业在汴京的产业,发现他在城西有一处别院,平日里很少有人去,或许藏着更多线索。”
沈墨眼睛一亮:“咱们现在就去查查!说不定能找到张承业与其他官员往来的证据。”
两人立刻带领王忠、赵六、孙七前往城西别院。别院的大门紧闭,门前杂草丛生,看起来确实很久没人打理。沈墨让赵六、孙七守住门口,自己则和王忠翻墙进去,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几间厢房锁着。沈墨撬开正房的门锁,里面陈设简单,却在床底发现了一个暗格,暗格里藏着一叠书信,都是张承业与其他地方官员往来的信件,内容全是分赃、造假政绩的约定。
“这些都是铁证!” 沈墨将信件收好,“有了这些,就算张承业想狡辩,也无济于事。”
就在众人准备离开时,远处传来马蹄声,十几个穿着黑衣的汉子骑马赶来,为首的正是之前逃脱的疤脸 —— 他竟被张承业的人救了出来,还带着人来销毁证据。“沈墨,把信件留下,我饶你们不死!” 疤脸手持长刀,眼神凶狠。
沈墨冷笑一声,抽出铁尺:“就凭你们?也想拦住我们?兄弟们,跟他们拼了!”
一场恶战在所难免,捕快们虽然人少,却个个英勇,王忠更是一马当先,砍伤了两个黑衣汉子。疤脸见久攻不下,怕拖延时间引来更多捕快,只能带着人撤退。沈墨看着疤脸的背影,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张承业绝不会善罢甘休,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京城悄然酝酿。
回到府衙,沈墨将新发现的信件与之前的证据放在一起,心里清楚 —— 现在只等京城的消息,只要刘御史收到密信,张承业的好日子就到头了。他站在值房的窗前,看着汴京城的日出,阳光洒在街道上,温暖而明亮,他坚信,无论前路多么艰难,正义终将到来,这汴京的太平,他一定会守护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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