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衙审讯室的烛火噼啪作响,映得李谦蜡黄的脸忽明忽暗。他被铁链锁在刑椅上,头发凌乱,却依旧梗着脖子,见沈墨推门进来,眼皮都没抬:“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让我咬别人,没门!”
“李大人倒是硬气。” 沈墨把一叠密信放在案上,指尖敲了敲最上面那封,“可这信上写着‘三月粮饷转丞相府私库’,还有你私铸兵器时,从兵部军械库调走的云砂记录,这些总不是别人逼你写的吧?” 旁边的刘虎赶紧凑过来,本想装出威严的样子,结果凑得太近,烛火燎到了他的帽檐,吓得他往后一躲,差点撞翻身后的茶杯:“李谦!你别狡辩!这些证据都在,再不招,本官就…… 就对你用刑!”
李谦瞥了眼慌慌张张拍帽子的刘虎,嗤笑一声:“刘班头还是先顾好自己的帽子吧。我劝你们别白费力气,王丞相在京中势力滔天,你们抓了我,迟早要吃不了兜着走!”
“你还敢提丞相!” 赵六扛着铜锤闯进来,铜锤 “哐当” 砸在地上,震得案上的密信都跳了跳,“俺们连你都抓了,还怕什么丞相!你要是再不招,俺就用这铜锤……” 话没说完,孙七赶紧拉住他:“六哥,周提刑说不能用刑,得讲证据!” 他手里还攥着笔记本,上面歪歪扭扭写着 “审李谦要点:1. 粮饷 2. 云砂 3. 丞相”,只是 “粮饷” 写成了 “粮响”,“云砂” 写成了 “云沙”,自己还没发现,只顾着给赵六使眼色。
沈墨没理会两人的拌嘴,拿起一本泛黄的账本递到李谦面前:“这是从你府中搜出的私账,上面记着你每月给丞相府送‘孝敬钱’,少则五百两,多则两千两。还有上个月,你把漕运码头的三船粮食,偷偷运到了丞相的私人粮仓,这些你都要否认吗?”
账本上的字迹是李谦的亲笔,他看着熟悉的笔迹,脸色终于变了,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刑椅的扶手。沈墨趁热打铁:“你以为丞相会保你?他连自己的亲侄子王显都能牺牲,何况你这个远房表亲?昨天丞相府已经派人来过大牢,想给你‘送药’,若不是我们拦着,你现在恐怕已经没命了。”
这话戳中了李谦的软肋,他猛地抬头:“你说什么?丞相派人来杀我?” 沈墨点头,让王忠把昨天截获的 “毒药” 递过来 —— 一个精致的瓷瓶,里面装着白色粉末,李三已经验过,是见血封喉的剧毒。李谦看着瓷瓶,嘴唇哆嗦着,之前的硬气瞬间垮了大半:“我…… 我招……”
原来,李谦早就投靠了王丞相,从走私私盐、盗印书籍到私铸兵器,全是丞相的指令。丞相想借着科举舞弊拉拢官员,用私盐和兵器利润扩充势力,等时机成熟,就逼迫陛下退位。这次沈墨查到私盐案时,丞相就想让李谦灭口,可李谦怕事情败露,一直拖着,直到被抓。
“丞相还有个秘密据点,在汴京西郊的废弃驿站。” 李谦声音发颤,“那里藏着他和京中官员的往来密信,还有一份‘逼宫计划’,上面写着要在三个月后的科举放榜日动手!” 孙七赶紧在笔记本上记录,越写越激动,“逼宫计划” 四个字写得太大,差点撑破了纸页,“云沙” 两个字也被他涂掉,改成了 “云砂”,只是改得太急,墨团糊了一片。
刘虎一听 “逼宫计划”,眼睛都亮了:“沈墨!咱们现在就去西郊驿站,把密信和计划搜出来!这可是天大的功劳!” 沈墨却摇了摇头:“现在去太冒险,丞相肯定在驿站周围安排了人手,咱们得先派人去探查,再做打算。而且,钦差还没收到朝廷的指令,不能轻举妄动。”
正说着,府衙的杂役匆匆跑进来:“沈捕头!钦差大人请您去大堂,说京里有密信送来!” 众人赶紧往大堂赶,只见钦差张御史手里拿着一封火漆封口的密信,脸色严肃。“京里来消息了,陛下已经知道了王丞相的事,让咱们先稳住局面,不要打草惊蛇。” 张御史把密信递给沈墨,“另外,陛下派了禁军统领带着三百禁军,三日后到汴京,协助咱们抓捕丞相的党羽。”
“太好了!有禁军帮忙,看丞相还怎么跑!” 刘虎兴奋地搓着手,差点又把腰间的玉佩晃掉,“到时候本官要亲自带队去丞相府,抓那个老狐狸!” 赵六也跟着点头:“俺也去!俺的铜锤还没好好用过呢!” 孙七则掏出笔记本,在 “逼宫计划” 下面写 “三日后禁军到”,这次总算没写错字,还特意画了个小旗子,标着 “禁军”。
沈墨看完密信,却皱起眉头:“陛下让咱们稳住局面,可丞相要是知道李谦招了,肯定会提前动手。咱们得加强防备,尤其是大牢和西郊驿站的方向。” 他对王忠说:“王大哥,你带一队捕快,去大牢加派看守,再把李谦转移到密室,防止丞相派人灭口。” 又对赵六和孙七说:“你们俩去西郊驿站附近探查,记住,只看别靠近,把周围的情况记下来,尤其是有没有可疑的人或马车。”
刘虎见自己没被安排任务,赶紧问:“那本官呢?本官做什么?” 张御史看了他一眼:“刘班头,你负责守住汴京的四个城门,严查进出的人,尤其是携带兵器或密信的,不能放过任何可疑人员。” 刘虎立马挺直腰板:“放心!本官保证完成任务!” 说着就往外走,结果刚到门口,就被门槛绊了一下,幸好扶住了门框,才没摔跟头,惹得赵六偷偷笑出声。
赵六和孙七去探查西郊驿站时,还闹了个小笑话。孙七想把驿站的布局画下来,结果画得歪歪扭扭,把驿站的窗户画成了圆形,还标着 “像烧饼”,赵六看了笑个不停,差点被驿站周围的暗哨发现。幸好两人反应快,躲进了旁边的草垛,才没被发现。回来汇报时,孙七还把画错的图递给沈墨:“沈捕头,俺记了驿站的样子,就是窗户有点像烧饼……” 沈墨看着图,忍不住笑了:“没关系,记清楚位置就行。”
接下来的三天,汴京的气氛越来越紧张。丞相府的人多次试图接近大牢,都被王忠带人拦了回去;城门处,刘虎虽然还是爱出洋相,比如把普通百姓当成可疑人员盘问半天,却也真的查出了几个携带密信的丞相党羽;沈墨则和张御史一起,整理所有证据,把王丞相的罪证一一分类,从贪赃枉法到图谋不轨,每一份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第三天傍晚,远处传来了马蹄声,是禁军到了。禁军统领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跟着三百禁军,个个盔甲鲜明,手持长枪,气势十足。张御史和沈墨赶紧出城迎接,刘虎也带着捕快赶过来,想在统领面前露脸,结果新穿的皂服太紧,骑马时差点从马上摔下来,引得禁军们偷偷发笑。
禁军统领看完沈墨整理的证据,脸色凝重:“没想到王丞相胆大包天,竟敢图谋不轨!明日清晨,咱们兵分三路,一路去丞相府抓捕王丞相,一路去西郊驿站搜密信,还有一路去大牢看守李谦,防止党羽反扑!” 沈墨点头:“统领放心,我们已经摸清了丞相府和驿站的布局,保证顺利完成任务!”
赵六和孙七站在旁边,看着威风凛凛的禁军,兴奋得直跺脚。赵六对孙七说:“明天俺一定要冲在最前面,用铜锤砸开丞相府的大门!” 孙七也激动地说:“俺要把丞相的罪证都记下来,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个坏人!” 他掏出笔记本,在最后一页写 “明日抓丞相”,还画了个被锁链锁住的小人,标着 “坏人丞相”。
夜幕降临,汴京的街道上灯火通明,禁军和捕快们都在紧张地准备着。沈墨站在府衙的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心里既紧张又坚定 —— 明天就是决战的时刻,只要抓住王丞相,汴京的危机就能解除,那些被牵连的百姓和读书人,也能得到一个公道。刘虎还在旁边跟禁军吹嘘自己之前抓李谦的功劳,赵六和孙七则在检查各自的 “装备”—— 赵六擦着铜锤,孙七把笔记本揣进怀里,生怕明天忘了记录。
“沈捕头,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 王忠走过来,递给他一件厚衣服,“夜里凉,别冻着了。” 沈墨接过衣服,点了点头:“你也早点休息,明天还要靠你守住大牢。” 王忠笑着点头,转身去安排看守了。
沈墨回到值房,把所有证据再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他知道,明天的行动凶险万分,王丞相经营多年,党羽众多,说不定会有反抗,但只要他们团结一心,有禁军和钦差的支持,一定能成功。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赵六的铜锤、孙七的笔记本、刘虎的歪玉佩,还有汴京百姓的笑脸 —— 为了这些,他一定要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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