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衙门口的铜铃还没歇够,辰时的阳光刚把青石板晒得暖烘烘的,就见个裹着蓝布头巾的老妇人挎着空篮子,一瘸一拐地往里头闯,嘴里还念叨着:“我的腌菜坛子哟!那可是俺腌了三年的老坛菜,拌粥吃最香了,咋就没了呢!” 正是西市卖针线的李婆 —— 前几日还来府衙给孙七送过新绣的针插,这会儿眼睛红得像兔子,篮子里还沾着点褐色的腌菜汁。
赵六刚啃完半个肉包子,油汁还挂在嘴角,一听 “腌菜” 俩字,立马把剩下的包子塞进怀里,拍了拍衣襟就凑过去:“李婆,您别急!俺们沈捕头最会找东西了,之前找着过玉坠、酸豆角,您这坛子肯定也能找着!对了,您那腌菜是咋腌的?放了多少花椒?” 他这话一出口,就被孙七拽了拽胳膊 —— 孙七正举着花皮笔记本,笔尖悬在纸上,刚想写 “失腌菜坛(李婆)”,结果被赵六的 “花椒” 话题带得差点把 “腌” 字写成 “盐”。
“赵六!查案呢!先问坛子的事!” 沈墨无奈地笑了笑,扶着李婆往值房里坐,又让杂役端来碗热水。刘虎这时也从后院晃出来,新换的皂服领口绣了圈青线(说是托布店李裁缝做的 “捕头专用款”),腰间的玉佩擦得锃亮,故意把步子迈得又大又稳:“李婆,您说说,坛子是啥时候丢的?放哪儿了?是不是被小偷盯上了?本官看这案子,十有八九是惯偷干的 —— 专偷百姓家的吃食,没良心!” 他说得义正词严,还特意拍了拍腰间的惊堂木,结果没拿稳,“啪嗒” 掉在地上,滚到李婆脚边。
李婆捡起惊堂木,颤巍巍递回去:“刘班头,俺那坛子是昨晚丢的。就放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坛口还压着块青石板,今早一开门就没了!院子门是插着的,没被撬过,您说邪门不邪门?” 她边说边抹眼泪,蓝布头巾都湿了大半,“俺那腌菜,是给俺远在边关的儿子准备的,他最爱吃俺腌的萝卜干,这要是找不回来,俺……”
“李婆您放心!” 刘虎赶紧打断,把惊堂木往桌上一拍(这次总算没掉),“本官现在就带你们去查!沈墨,你跟本官一起,让你见识见识啥叫‘一眼辨贼踪’!” 他说着就往外走,脚刚迈出门槛,就被门槛绊了个趔趄,幸好扶住了门框,不然新皂服准得蹭上灰 —— 这已经是他这个月第五次被府衙门槛绊了,却总嘴硬说是 “故意试门槛结实不”。
沈墨帮李婆拎着空篮子,跟在后面。赵六凑到孙七身边,小声嘀咕:“七儿,你说这次是啥偷了坛子?会不会是上次偷酸豆角的鹅?还是偷菜篮的鸭子?要是山羊就好了,俺还没吃过羊肉呢!” 孙七白了他一眼,在笔记本上认真写 “李婆,失腌菜坛(老坛菜)”,结果 “坛” 字的 “土” 字旁写得太靠上,差点成了 “云” 字旁,他赶紧用炭笔涂掉重写,嘴里还念叨:“是查案,不是想吃的!‘坛’是土字旁,不是云字旁,记住了……”
李婆家的小院在西市巷尾,围着一圈矮土墙,墙头上爬着几株丝瓜藤,门口晒着几串干辣椒。一进院子,就能看见老槐树下的空地 —— 青石板歪在一边,地上撒着圈褐色的腌菜汁,汁水里还混着几根白色的细毛,旁边有几串浅褐色的蹄印,比狗蹄印小,比鸡蹄印大,边缘还带着点模糊的棱纹。
“本官断定!是惯偷!” 刘虎蹲下身,摸了摸蹄印,又闻了闻腌菜汁,“你看这蹄印,是小偷故意伪造的,想让咱们以为是家畜偷的!真正的小偷,早就带着坛子跑了!沈墨,你带几个人去巷口搜,本官在这儿守着,防止小偷回来!” 他说得笃定,还故意捋了捋下巴的胡茬,可惜刚捋到一半,就被飞来的丝瓜叶落在头上,引得赵六 “噗嗤” 一声笑出来。
“刘班头,这不是伪造的。” 沈墨捡起地上的白色细毛,递到李婆面前,“李婆,您家附近有养山羊的吗?这毛看着像山羊的,蹄印也像是山羊的 —— 山羊蹄子有棱纹,踩在腌菜汁里就是这样的印子。” 李婆愣了愣,拍了下大腿:“可不是嘛!隔壁王大爷家有只老山羊,都养五年了,天天来俺家墙根蹭痒!难道是它偷了坛子?不能吧,山羊吃青草的,哪会偷腌菜坛?”
“您懂啥!” 刘虎瞪了沈墨一眼,“山羊吃青草,能拖得动坛子?肯定是你看错了!本官说惯偷就是惯偷!” 他刚想站起来喊 “搜巷子里的惯偷”,结果没注意身后的丝瓜架,“哐当” 一声撞在架子上,丝瓜藤掉下来好几根,还砸了他脑袋一下 —— 疼得他龇牙咧嘴,却还嘴硬:“本官是故意的,试试这丝瓜架结实不,免得一会儿追小偷时碰坏了!”
赵六早就凑到墙根下,盯着蹄印看了半天,还伸手比了比:“这蹄印跟俺上次在码头看见的山羊蹄子一模一样!俺去喊王大爷!” 他说着就往外跑,刚跑出院子,就听见巷口传来 “咩 ——” 的一声长叫,清脆又响亮,正是山羊的叫声。
“肯定是它!” 赵六一听叫声,立马撸起袖子,“俺去抓它!俺娘说俺小时候能抓鸡,抓山羊肯定也行!” 他说着就往王大爷家跑,刚冲进王大爷家的院子,就见一只白胡子老山羊正围着个褐色的坛子蹭痒,坛口还露着几根萝卜干 —— 正是李婆的腌菜坛!老山羊见赵六冲过来,“咩” 一声就往柴房跑,拖着坛子跑起来 “咕噜咕噜” 响,腌菜汁洒了一路。
“沈捕头!它往柴房跑了!” 赵六边追边喊,老山羊突然转身,用头对着赵六就顶过来,把赵六顶得一个趔趄,摔在柴草堆里,新换的粗布裤子沾了不少柴屑。孙七掏出笔记本,赶紧画了只歪歪扭扭的老山羊,羊角画得像两根小棍子,旁边写 “偷坛疑犯(山午)”——“羊” 字被他写成了 “午”,自己还没发现,只顾着笑:“六哥,你快跑!山羊要顶你屁股了!”
刘虎见赵六被山羊顶,也想凑过来 “指挥”,结果刚靠近柴房,老山羊突然从柴房里冲出来,对着他的新皂服就蹭 —— 把皂服上蹭得全是柴屑,还把他腰间的玉佩蹭掉了,掉在腌菜坛旁边,沾了点腌菜汁。“本官的玉佩!” 刘虎急得大喊,却不敢上前 —— 刚才赵六被顶的样子,他可看得清清楚楚,生怕自己也被顶个跟头。
沈墨笑着走过去,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 —— 是早上陈大爷路过府衙时塞给他的豆饼,说 “给沈大娘当早饭的,软和”。他蹲下身,把豆饼掰了一小块放在地上,老山羊果然不闹了,颠颠地跑过来吃豆饼,尾巴还轻轻晃着。沈墨趁机把腌菜坛扶起来,递给李婆:“李婆,您看是不是这个坛子?”
李婆接过坛子,打开一看,腌菜还剩大半坛,只是洒了点汁,她松了口气,赶紧给王大爷作揖:“王大爷,对不住啊,还让您的山羊受委屈了!” 王大爷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是俺没看好它!这老山羊就爱蹭东西,见着圆乎乎的坛子就想拖来当枕头,给您添麻烦了!” 他说着就把老山羊拴起来,还从家里拿了袋新收的小米,非要送给李婆当赔罪。
“不用不用!” 李婆摆摆手,抱着坛子笑得合不拢嘴,“找着坛子就好!俺这就回去给你们腌菜吃,拌粥最香了!” 她拉着沈墨的手,非要留大家吃午饭,赵六一听有腌菜拌粥,立马点头:“好啊好啊!俺能吃三碗粥!” 孙七也赶紧收起笔记本,在上面补写 “破案!坛子在柴房(山羊蹭痒)”,这次总算把 “山午” 改成了 “山羊”,还特意在旁边画了个小坛子,标着 “老坛菜”。
午饭时,大家围坐在李婆家的八仙桌旁。李婆端上热腾腾的小米粥,还有一碟腌萝卜干,脆生生的,撒上点香油,香得赵六直吧唧嘴,连吃了三碗粥还不够。刘虎喝着粥,还在嘴硬:“本官早就看出是山羊了!就是想让你们多练练手,不然哪能记住‘山羊蹄印’和‘小偷脚印’的区别?” 他刚说完,就被腌萝卜干呛了一下,孙七赶紧递过茶水,赵六在旁边偷笑:“刘班头,您慢点吃,腌菜不跟您抢!”
正吃着,陈大爷提着鱼篓路过,见大家在吃饭,也凑过来:“李婆,你这腌菜真香!给俺也来点?俺家还有刚捞的小鱼,一会儿炖鱼汤,配腌菜正好!” 李婆笑着给陈大爷盛了碗粥,李三也从药铺过来,手里拿着个纸包:“沈捕头,俺给您抓了点祛暑的草药,天热,泡点水喝能舒服点。” 大家围在一起,说说笑笑,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桌上,满是烟火气 —— 这就是汴京的日常,没有惊心动魄的大案,只有柴米油盐的小温暖。
饭后,大家刚要回府衙,就见巷口传来一阵喊声:“官爷!俺家的鸡笼丢了!里面还有刚下的鸡蛋呢!” 赵六一听 “鸡蛋”,立马站起来:“炒鸡蛋!俺最爱吃炒鸡蛋了!俺们快去查!” 孙七赶紧抓起笔记本,跟上赵六的脚步,嘴里念叨:“鸡笼、鸡蛋,这次‘笼’字可别写错了……”
刘虎整理了一下沾了腌菜汁的皂服,也跟着往外走,腰间的玉佩被他重新系好 —— 这次他特意把玉佩往里面塞了塞,生怕再被山羊蹭掉。“这次本官一定先找到鸡笼!肯定是…… 肯定是兔子偷的!兔子爱钻笼子!” 他说得笃定,却没注意脚下的石子,差点摔个跟头,幸好沈墨扶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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