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办公室里最后一位同事也收拾好东西,说着“西苓,还不走啊?”并得到他一个勉强微笑的回应后离开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如同被泼洒了浓墨,彻底暗沉下来。
城市的霓虹灯诡谲地闪烁着,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在冰冷光滑的地板上投下斑斓却无比疏离的光影。
西苓用力揉着发胀刺痛的太阳穴,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数据和复杂的股权结构图,已经让他眼睛酸涩难忍,几乎出现重影。
星光传媒的背景远比他想象的盘根错节,几次股权变动都涉及复杂的关联交易和海外离岸公司,而那些诉讼记录更是如同纠缠在一起的乱麻,牵扯出无数商业秘辛和人性贪婪。
“近五年……全部……摘要……明早九点……”他无意识地喃喃自语,一种深不见底的无力感和自我怀疑如同冰水般将他淹没。
这不仅仅是超负荷工作量的压力,更是一种精神上的酷刑和意志力的消耗。
周初怦像一座无法逾越、散发着凛冽寒气的巍峨雪山,用他制定的严苛规则和变态标准,冷酷地检验着他的极限,似乎迫不及待想看到他崩溃求饶的模样。
胃部传来一阵熟悉的、绞紧般的痛楚。
对了,他好像从中午为了赶工随便扒拉了两口冷掉的外卖后,直到现在,滴水未进。
原本计划用那个布丁稍微安抚一下抗议的肠胃……
想起布丁,又不可避免地想起周初怦靠近时那温热的气息、低沉的嗓音和恶劣到极点的话语——“你的东西,好像特别合我胃口”。
他猛地甩了甩头,像要驱散什么脏东西一样,试图将那令人心烦意乱、脸颊发烫的记忆从脑海里清除出去。
他扶着桌子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地想去茶水间接杯热水,或许滚烫的温度能稍微缓解一下那磨人的胃痛。
经过周初怦那间气派的办公室时,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
门缝下是漆黑的,没有任何光线透出。
他果然早就走了。
那个布置下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欣赏完他绝望表情的男人,自己大概正在某个米其林三星餐厅优雅地享用晚餐,或者已经在那个可以俯瞰全城夜景的顶级公寓里,享受着舒适的休息。
西苓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涩到极点的自嘲。
他在期待什么?
难道还天真地指望这位以折磨他为乐的老板,会大发慈悲地留下来陪他加班,甚至……帮他一把吗?
接完热水回来,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办公桌上,多了一个小小的、透明的便携药盒,旁边还放着一盒包装精致、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鲜牛奶。
药盒里是几颗白色的、针对胃痉挛的常用药。
牛奶盒子触手温润,显然是刚刚加热过的。
他彻底愣住了,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办公区空旷寂静,只有中央空调系统发出低沉的运行声,除此之外,空无一人。
是谁?
是细心体贴的前台小姐姐?
还是晚上来打扫的保洁阿姨?
亦或是……某个看他可怜、默默帮助他的好心同事?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再次投向周初怦那紧闭的、如同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洞般的办公室门。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无比强烈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会是他吗?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那个以捉弄他、看他狼狈为乐,刻薄、霸道、冷酷无情的男人,怎么会做出这种……近乎温柔的事情?
这比太阳从西边出来更令人难以置信。
他拿起那盒温牛奶,指尖传来恰到好处的暖意,这暖意似乎顺着血管流淌,连带着胃部那尖锐的绞痛都奇异般地缓解了一丝。
他犹豫了片刻,像是进行某种郑重的仪式,最终还是拆开了药盒,就着温水吞下了一颗药片。
牛奶香浓、顺滑,带着淡淡的、天然的甜味,温柔地抚慰了他空荡荡、痉挛着的胃袋,也像一只无形的手,奇异地抚平了一些他焦躁、绝望和充满怨怼的情绪。
他坐回电脑前,看着屏幕上那些令人头疼的数据,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从那杯温牛奶中汲取了某种神秘的力量。
无论如何,他得把任务完成。
不是为了向那个男人证明什么,只是……他骨子里那股来自遥远本体的、不愿轻易认输的倔强,不允许他就这么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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