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富的银子,就像及时雨,源源不断地从济州府通过水路运回梁山。有了钱,王伦的腰杆子彻底硬了起来,他脑子里的许多想法,终于可以从图纸变成现实。
山寨的“工业区”,成了整个梁山最繁忙的地方。
原来的那个小铁匠铺,被扩建了十倍不止,变成了一个拥有十几座熔炉的“兵工厂”。王伦从郓城带来的那几个老铁匠,现在成了宝贝疙瘩,一个个都被封为“总工”,手底下带着几十个年轻力壮的学徒,没日没夜地打铁。
“当!当!当!”
震耳欲聋的打铁声,从早到晚,响彻整个后山。
王伦大部分时间,都泡在这里。他不懂炼钢,但他知道什么样的武器,最适合现在的梁山。他摒弃了那些花里胡哨,华而不实的兵器,专注于三样东西:长枪、朴刀、弩箭。
“枪头不用太复杂,就要这种简单的三菱形,带血槽。”王伦拿着一根木棍,在地上画出图样,对一个姓李的老铁匠说道,“这种枪头,穿刺力最强,容易锻造,成本也低。枪杆子,要用最好的白蜡杆,长度定在三米,这是最适合步兵结阵的长度。”
“朴刀,刀身要加宽加厚,重心靠前,方便劈砍。刀柄要加长,双手握持,能借上腰力。这玩意儿,就是给咱们的精锐部队,用来破甲的。”
“至于弩箭,箭头全部换成三棱破甲锥。弩臂,用最好的桑木加上牛筋,增加弹力。我们要做到,五十步之内,能射穿官军的普通皮甲!”
老铁匠们听得一愣一愣的。他们打了一辈子铁,都是照着旧有的样式来,哪里听过这么多道道。什么重心,什么穿刺力,什么破甲锥,这些词,他们听都没听过。但他们看王伦说得头头是道,画出来的图样也简单实用,便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照着做了起来。
第一批样品出来后,拿到训练场一试,所有人都惊呆了。
新式长枪,三五个人结成一个小阵,往前一捅,连厚木板都能轻易刺穿。
新式朴刀,一个壮汉双手挥舞起来,虎虎生风,一刀下去,能把一个套着皮甲的草人,劈成两半。
而新式的强弩,更是威力惊人。一个普通的喽啰,稍加训练,就能在五十步外,准确地把箭射进靶心,箭头深深地钉在靶子后面的木桩上。
“好家伙!这玩意儿,可比俺们以前用的那些破铜烂铁强太多了!”宋万拿着一把新朴刀,爱不释手。“有了这些家伙,再让兄弟们穿上甲,官军来了,咱们也不怕!”
说到盔甲,王伦也早有计划。
金属盔甲,太耗费材料和工时,以梁山现在的产能,短时间内不可能大规模装备。王伦把主意,打到了皮革和白叠也就是棉花之上。
他让人把山寨里积攒的所有牛皮、猪皮都收集起来,用桐油浸泡,反复捶打,做成坚韧的皮甲。
同时,他又让朱富在济州府,高价收购了大量的白叠。他要制作一种新型的防具——棉甲。
把几层厚厚的棉布缝在一起,中间填充上压实的棉花,再用铆钉固定。这种棉甲,虽然防不住刀砍枪刺,但对于弓箭,尤其是远距离射来的流矢,有着极好的防护效果。一件棉甲,成本低,制作快,重量轻,非常适合大规模装备给普通士兵。
很快,一箱箱崭新的兵器,和一摞摞新制的皮甲、棉甲,被送到了宋万和阮氏兄弟的军中。
讲武堂的学员们,作为未来的军官,是第一批换装的。
当刘大壮第一次,穿上那身厚实的棉甲,戴上铁皮做的头盔,手里握着那杆三米长的白蜡杆枪时,他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看着镜子里那个威风凛凛的自己,感觉就像在做梦。
他还是那个在河边打鱼的张二狗吗?不,他现在是梁山讲武堂的学员,是王伦大头领手下的兵!
“大宋禁军也不过如此”阮小七看着水军的兄弟们,一个个换上了新装备,兴奋地大叫。
王伦不仅给步军换了装,水军也没落下。
山寨的船坞,同样在夜以继日地赶工。王伦根据后世的一些记忆,对宋代的战船进行了一些改良。他设计了一种吃水更浅,速度更快的“蒙冲快船”。
船身狭长,两头尖,船上覆盖着牛皮,用来抵挡箭矢。船的两侧,各有十几支长桨,划动起来,在水面上迅如奔马。船上不载多少人,除了划船的水手,就是十几个装备了强弩的射手。
这种船,不追求正面硬刚,就是利用速度,在敌人周围游走骚扰,放冷箭。几十艘这样的快船,在水泊里,就是一群让人头疼的“马蜂”。
半个月后,梁山水军的第一次新船演练,在水泊中心举行。
阮小二亲自指挥,几十艘新式快船,在水面上时而结成“一”字长蛇阵,时而化作“品”字攻击阵,时而又分散开来,对假想的敌船,进行轮番的弩箭射击。
整个演练,进退有据,配合默契,看得岸上的王伦和杜迁等人,连连点头。
“大哥,有了这些船,和阮家兄弟这套新操练法,别说官军的水师,就是把整个京东东路的水师都拉来,俺们也敢跟他们碰一碰!”杜迁兴奋地说道。
王伦笑了笑,他知道,这还不够。
兵器、盔甲、战船,这些都是“硬件”。真正决定一支军队战斗力的,还是“软件”——也就是人和制度。
讲武堂,就是他打造这套“软件”的核心。
他看着那些在训练场上挥汗如雨的学员,看着那些在船上奋力划桨的水手,心里充满了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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