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泊,金沙滩。
此役大捷,缴获的官军船只、兵甲、粮草堆积如山。整个梁山都沉浸在一种狂热的喜悦之中。那些刚刚放下锄头、拿起刀枪不过月余的新兵,在亲眼目睹并参与了这场酣畅淋漓的大胜之后,眼中最后一丝对官府的畏惧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自豪感和归属感。
他们是梁山的人!是能把五千官军打得丢盔弃甲、哭爹喊娘的梁山好汉!
夜幕降临,聚义厅内灯火通明,酒香四溢。
一场空前盛大的庆功宴,正在举行。
“干!”
阮小七赤着膀子,一脚踩在凳子上,将一大碗酒灌进喉咙,抹了抹嘴,满脸红光地吼道:“痛快!真是他娘的痛快!俺长这么大,就没打过这么痛快的仗!那些官军孙子,在水里就跟下锅的饺子一样,一戳一个窟窿!”
“哈哈哈!七哥说的是!”一个新提拔起来的小头目,也是满脸崇拜地附和,“尤其是那连环火船一出,乖乖,半个水泊都烧红了!何涛那厮的帅旗,‘噗通’一下就掉水里了,比俺娘的裹脚布还不如!”
“要我说,最威风的还是杨志哥哥!”刘唐喝得面红耳赤,大着舌头嚷嚷,“杨志哥哥守在滩头,那何涛刚爬上岸,还没站稳呢,杨志哥哥一刀下去,那颗狗头飞得比鸟还高!啧啧,那场面,提气!”
整个聚义厅里,充满了类似的吹嘘和喧哗,这群朴实的汉子脸上,洋溢着最纯粹的快乐。
晁盖端着酒碗,走到林冲和杨志面前:“林冲兄弟,杨志兄弟,我晁盖嘴笨,不会说话。这一碗,我敬你们!没有你们两位兄弟身先士卒,绝对没有今天这场大胜!”
林冲和杨志连忙起身。
“晁盖哥哥言重了,这都是大哥领导有方,吴用军师运筹帷幄的功劳。”林冲沉声说道,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这场仗,打得他心里积郁的闷气,都消散了不少。
杨志更是感慨万千,他端起酒碗,一饮而尽,声音沙哑地道:“杨某一生,从未想过,是靠着杀官军,才找回了做将军的感觉。这一仗,打醒了我。多谢大哥,多谢各位兄弟!”
吴用坐在一旁,轻轻摇着羽扇,含笑看着这一切。他的目光,时不时地扫过主位上那个同样在微笑,但眼神却异常清醒的年轻人。
果然,就在众人情绪最高涨的时候,王伦站了起来。他轻轻敲了敲桌子,喧闹的聚义厅,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兄弟们,今天,我们打赢了。”王伦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五千官军,被我们一千新兵打得全军覆没。这是大功一件!在座的每一位,从头领到小卒,都有功!我王伦,敬大家一碗!”
他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好!”众人轰然叫好,也跟着将碗中酒喝干。
王伦放下酒碗,脸上的笑容却慢慢收敛了起来,他环视众人,语气变得严肃:“但是,酒喝完了,狂欢也该到此为止了。我问你们,打赢了一个何涛,一个黄安,我们梁山就能高枕无忧了吗?”
一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众人火热的头顶。
王伦继续说道:“何涛,不过是济州府的一个缉捕使臣;黄安,不过是个都监。他们加起来,在朝廷眼里,连个屁都算不上!我们杀了他们,打烂了他们的五千人马,你们以为,朝廷会就此罢休吗?”
“不!他们不会!”王伦的声音陡然提高,“他们只会派来更厉害的将军,带来更精锐的兵马!下一次,来的可能就不是五千乡兵,而是一万,甚至两万禁军!到时候,我们拿什么去挡?”
聚义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刚刚还兴高采烈的众人,脸上都露出了凝重之色。
“所以,这场胜利,不是结束,恰恰只是一个开始!”王伦的目光如刀,扫过每一个人,“从今天起,我们梁山,和这个腐烂的朝廷,再也没有半点转圜的余地!我们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不停地打,不停地赢!直到把他们彻底打怕,打服,打到他们再也不敢来惹我们为止!”
“我宣布,从明日起,全山进入战备状态!林冲、杨志两位教头,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三个月之内,我要山寨的三千兵马,每一个,都能成为以一当十的精锐!”
“吴用先生,你和朱贵兄弟,要将我们的情报网,铺满整个山东!官府的任何一点风吹草动,我都要在第一时间知道!”
“晁盖哥哥,山寨的防务和新兵的纪律,就全权交给你!”
“阮氏三兄弟,水军要继续扩编!我要我们的战船,能封锁八百里水泊的每一个角落!”
……
一道道命令,清晰而果决。
刚刚还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众人,心神瞬间被拉回了现实,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和使命感,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是!谨遵大哥号令!”众人齐齐起身,抱拳领命,声震屋瓦。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守卫山门的喽啰,急匆匆进来报信。
“王头领,山下朱掌柜派人送来八百里加急的情报!”
王伦眉头一皱:“慌什么!天塌不下来!说,什么事?”
那喽啰喘着粗气,急声道:“朱富送来的急信!说是……说是我们准备运往东京的那批‘仙人醉’,在路过独龙岗的时候,被人给劫了!”
“什么?!”
“仙人醉”三个字一出,在场的几个核心头领,脸色齐齐一变。“仙人醉”可是山寨的经济来源,如今竟然被人劫了。
“被谁劫了?”王伦的脸色沉了下来,一股冰冷的杀气,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是……是独龙岗祝家庄的祝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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