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府衙大堂,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与硝烟味。
被五花大绑的慕容彦达,被两个如狼似虎的士兵押至堂下,腿一软,跪倒在地。他身上的黄金甲早已歪斜,沾满了泥污,狼狈不堪。可他一抬头,看见帅案后那个气定神闲的白衣秀士,一股邪火又从心底冒起。
“王伦!你这乱臣贼子!”慕容彦达色厉内荏地嘶吼,“我乃当朝贵妃的胞兄!你敢动我一根汗毛,我姐姐不会放过你!朝廷百万大军,旦夕便至,定将你这梁山泊夷为平地,把你碎尸万段!”
堂下众头领闻言,无不怒目而视。阮小七“噌”地一声抽出腰刀,便要上前。
王伦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端起手边的茶碗,轻轻吹了吹浮沫。
他淡淡地对身旁的杨志吩咐:“去,把府衙地库里,这位慕容大人搜刮来的‘家当’,都搬出来,让青州城的父老乡亲们开开眼。”
半个时辰后,府衙前的广场上,人山人海。
一箱箱的金银珠宝被抬了出来,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一卷卷的地契田契,堆得像小山一样高。绫罗绸缎、古玩玉器,更是数不胜数。
“我的天!那是我家的祖传玉佩!”
“那张地契!是我爹被活活打死后,被他抢走的三十亩水田!”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惊呼与哭喊。每一件宝物背后,都可能是一户百姓的家破人亡。
王伦站在府衙的台阶上,声音通过铁皮卷成的土喇叭,传遍了整个广场。
“诸位青州的父老乡亲!这些,都是国贼慕容彦达从你们身上搜刮的民脂民膏!”
他一挥手,身后的朱武捧着一叠簿册高声宣布:“即刻起,所有被慕容彦达侵占的田地,一律凭旧契归还原主!无主田地,按人头均分!府衙粮仓,开仓放粮三日,所有人皆可凭户籍领取!”
短暂的寂静后,广场上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王伦大头领万岁!”
“梁山军万岁!”
无数百姓跪倒在地,朝着王伦的方向叩拜,哭喊声、欢呼声汇成一股洪流,震得人耳膜生疼。民心,在这一刻,彻底归附。
台阶下,那位家破人亡的张幕僚,双眼通红地看着被绑在木桩上的慕容彦达。
王伦走下台阶,将一柄锋利的匕首,亲手交到他的手中。
“血债,需用血来偿。”
张幕僚接过匕首,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没有说一句废话,一步步走向那个让他家破人亡的仇敌。凄厉的惨叫声,伴随着百姓们拍手称快的叫好声,响彻了整个青州城。
青州既定,桃花山的李忠、周通,少华山的史进、朱武、陈达、杨春等人,尽数率部来投,正式并入梁山体系。史进被编入飞虎营,与鲁智深、武松并肩;朱武则因其谋略,被王伦留在中军,参赞军机;其余人等,也各获重用。梁山军的声势,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当夜,府衙大堂之内,灯火通明。
墙上,挂起了一幅崭新的山东全图。地图上,济州、兖州、青州三地,已被朱砂染得通红,连成一片,如同一只张开的巨掌,扼住了山东东路的心脏,形成了一个稳固的三角之势。
王伦站在地图前,目光如炬。他一手按在腰间剑柄上,意气风发。
“诸位兄弟!”他一开口,堂内瞬间安静下来,“青州已下,山东东路,再无能与我等抗衡之敌!但,这仅仅是开始!”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划,圈住了整个山东地界。
“下一步,扫平山东全境!我要让这齐鲁大地,成为我梁山日后图谋天下的王霸之基!”
满堂头领,无不热血沸腾,齐声应诺。
“传我将令!”王伦猛然转身,眼中光芒万丈,开始做出他入主梁山以来,最大规模的军事部署。
“三军总都督林冲!”
“末将在!”林冲排众而出,身姿挺拔如枪。
“命你挂帅,为北路军统帅!总领关胜之擎天营,新降之单廷圭、魏定国所部水火二营,共计兵马三万!即刻北上,扫荡鲁北诸州县,兵锋直指河北东路,为我梁山打开北上之门户!”
“遵命!”林冲眼中,压抑多年的火焰,终于熊熊燃烧。
“撼山营主将杨志!”
“末将在!”杨志手按刀柄,沉声应道。
“命你挂帅,为西路军统帅!总领邓元觉之伏魔军,董平所部降军,共计兵马三万!向西推进,夺取曹州、濮州,务必将通往河南腹地的咽喉要道,牢牢控制在我等手中!”
“遵命!”杨志的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兴奋。
“飞虎营主将鲁智深、武松!”
“在!”鲁、武二人齐齐出列,一个杀气腾腾,一个冷若冰霜。
“命你二人挂帅,为南路军统帅!总领史进、施恩等部,共计兵马三万!即刻南下,清剿鲁南群山中所有残余官军与不服管教的山寨!”
鲁智深一听有仗打,禅杖往地上一顿,嘿嘿直笑:“哥哥放心!洒家保证把那些鸟人打得屁滚尿流!”
王伦点点头,最后环视众人,声音沉稳而有力:“我自坐镇中央,居中调度。栾廷玉之重甲骑兵营,石秀、杨雄之鬼卒营,为总预备队,随时支援各路”
“三路大军,三日后,同时出发!”
“遵命!”
将令传下,林冲、杨志等人轰然领命,各自散去,准备点兵出发。方才还杀气腾腾,挤得满满当当的大堂,瞬间空旷下来,只剩下王伦和吴用、朱武、公孙胜这几位核心人物。
大堂内的喧嚣褪去,只余下灯火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青州已定,但后续的民政、农桑、税赋,千头万绪,比打仗更熬人。”王伦揉了揉眉心,看向吴用和新加入的朱武,“学究,朱武兄弟,这些事情,就要劳烦你们多费心了。”
吴用轻摇羽扇,笑道:“哥哥放心,拿下地盘是武将的功劳,守住地盘,就是我们这些摇笔杆子的本分了。”
朱武也拱手道:“大头领信得过,朱武定当竭尽所能,为梁山大业理清政务,安抚万民。”
他初来乍到,便被委以重任,心中感激,言语间也透着一股要做出成绩的干劲。
王伦满意地点点头,目光再次落回墙上的山东全图。那片连成一体的红色区域,像一团燃烧的火焰,映着他眼中的光。三路大军齐出,扫平山东指日可待,接下来,便是如何将这片土地,真正变成铁打的基业。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堂外传来,打断了堂内的宁静。
“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旱地忽律朱贵一身风尘,脸色凝重地闯了进来,连行礼都有些仓促。
“哥哥!江南八百里加急快报!”
王伦心中一凛。朱贵掌管梁山所有情报酒家,向来沉稳,如此失态,必有惊天动地的大事发生。
“说。”王伦的声音不高,却让堂内气氛瞬间绷紧。
朱贵咽了口唾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江南的方腊……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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