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州港。
清晨的海港,笼罩在一片乳白色的浓雾之中,能见度不足百步。码头上早起的渔夫和力工,都缩着脖子,咒骂着这鬼天气。
港口西侧的炮台上,梁山守军的哨兵正百无聊赖地来回踱步,浓雾湿了他的眉毛,让他感觉脸上黏糊糊的。
突然,他停下了脚步,侧耳倾听。
雾气深处,传来一阵极有规律的哗哗水声,不像是寻常渔船,倒像是……一支庞大的船队在整齐划一地破浪前行。
他心头一紧,立刻抓起身边的千里镜,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雾太浓了,什么也看不清。
但那声音越来越近,带着一股沉闷的压迫感,让整个海面都仿佛在微微颤动。
终于,一个巨大的黑色船影,像一头沉默的巨兽,猛地从浓雾中撞了出来!
那是一艘他从未见过的战船,船身狭长,船首尖锐如利刃,通体刷着黑漆,在灰白色的雾气中,显得格外狰狞。最让人心惊的,是它主桅杆上高高飘扬的一面黑色大旗——旗帜上,是一个狰狞的白色骷髅头!
紧接着,第二艘、第三艘、第十艘……
一支由数十艘同款黑色战船组成的庞大舰队,接二连三地破开浓雾,如同一群从地狱里游出来的恶鬼,森然列队,出现在登州港外。
“敌袭!!”
凄厉的警报声划破了港口的宁静。
炮台上的士兵瞬间炸了锅,炮手们手忙脚乱地冲向炮位,一名什长红着眼睛,已经举起了手中的火把,准备点燃火炮的引信。
“住手!”
一声断喝从炮台下传来。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梁山军师吴用,正带着工匠营的孟康、汤隆二人,快步走上炮台。
“军师,这……”什长指着海面上那支杀气腾腾的舰队,手里的火把还在颤抖。
吴用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他手里捏着一封刚刚由信鸽送达的密信,信是哥哥王伦从巨野发来的。
信上说,樊瑞今日归航。
可吴用看着海面上那支形制诡异、杀气腾腾的舰队,也是眼皮直跳。这哪里是什么商船护卫队?那船舷两侧密密麻麻的弩窗,那高高耸立的望楼,还有船首隐约可见的撞角……这分明是一支真正的远洋海军!
孟康和汤隆两个懂行的,更是看得倒吸一口凉气。
“军师,您看那船的吃水线,稳得很!说明它重心低,抗风浪的能力极强!”孟康指着船队,激动得满脸通红,“还有那帆,不是咱们寻常的硬帆,是多面软帆,转向和调速肯定比咱们的船快得多!”
汤隆则死死盯着船上的金属部件,喃喃道:“好家伙……这樊瑞,出去一趟,到底是去讨债了,还是去抢了哪个国家的海龙王?”
吴用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了为首那艘最大的战船上。
船只缓缓靠向码头,巨大的铁锚被抛下,激起冲天的水花。一道厚重的跳板“哐”的一声砸在码头上。
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身影,第一个走了下来。
海风吹起他的斗篷,露出下面一张被风霜和烈日雕刻得棱角分明的脸。正是昔日的“混世魔王”,樊瑞。
在他身后,五百名身着统一黑色作战服的士兵,分列两队,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无声地走下跳板。他们身上没有寻常士兵的懒散和油滑,只有一股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彪悍与纪律。每个人都背着朴刀,腰间挎着手弩,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扫视着码头上的一切。
码头上原本喧闹的人群,此刻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支军队的气势震慑住了。
吴用定了定神,脸上露出笑容,迎了上去,对着樊瑞遥遥一拱手。
“樊瑞将军,一别数月,你这‘混世魔王’,如今可是成了我梁山的‘镇海龙王’了!”
樊瑞快步走到吴用面前,猛地扯下斗篷,露出里面的黑色劲装。他没有答话,而是单膝跪地,右拳重重捶在胸口,发出一声闷响。
“末将樊瑞,幸不辱命!”
他的声音,洪亮如钟,传遍了整个码头。
“此次奉哥哥将令,南下‘武装讨债’,共计缴获粮食十万石,另有金银珠宝、各色财货三百余箱,尽数在此!请军师查验!”
话音刚落,他身后,破浪营的士兵们开始如蚂蚁搬家一般,从船舱里抬出一箱又一箱沉重的木箱。
“哐!”
“哐!”
“哐!”
木箱被重重地放在码头上,其中一个箱子因为用力过猛,箱盖被震开,里面黄澄澄的金锭和白花花的银元宝,顿时滚了一地,在清晨的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码头上,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十万石粮食!
三百多箱金银财货!
我的天!这哪里是去讨债?这分明是把人家里给搬空了啊!
吴用快步上前,扶起樊瑞。他看着樊瑞的眼睛,那双曾经充满了乖戾和不安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一种重获新生的火焰。
吴用心中感慨万千。
他知道,哥哥王伦,又一次赌对了。
这个曾经让官府和江湖都头疼不已的魔王,在梁山,终于找到了自己的“道”。他不再是一个破坏者,而是一个守护者,一个开拓者。
当晚,吴用在登州府衙,为破浪营全体将士设宴庆功。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樊瑞喝得满脸通红,兴奋地拉着吴用,从怀里掏出一张用羊皮绘制的粗糙地图。
地图上,画着大宋东南的海岸线,以及更南边的一些星星点点的岛屿。
“军师,您看!”樊瑞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的最南端,那片更为广阔的未知海域。
“江南,不过是个开始!我听那些被我‘说服’的海商说,大海再往南,有无数富庶的岛屿和邦国。那里的香料、宝石、象牙,运回来,比金子还贵!”
樊瑞的眼中,闪烁着一种狂热的光。
“军师,你跟哥哥说,给我三年!不!只要给我三年时间,我樊瑞,就能为哥哥,带回一座金山!”
吴用看着这张简陋却充满了无限可能的海图,又看看眼前这个一脸狂热的男人,他忽然间明白了什么。
哥哥王伦的棋盘,或许从一开始,就不只是在小小的中原。
北联契丹,南下海洋……
吴用将那张羊皮海图,小心翼翼地卷了起来,郑重地收进怀里。
他拍了拍樊瑞的肩膀,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许多。
“你的想法,我会原封不动地转告哥哥。”
他顿了顿,看着樊瑞,一字一句地说道。
“不过在此之前,你和你的破浪营,有新的任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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