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贯的帅帐之内,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的铅块。
前锋大将陈翥的头颅,就摆在帅案的一角,无声地诉说着那场一面倒的屠杀。
童贯不是傻子,他从那份战报和逃兵的哭嚎中,拼凑出了一个让他心胆俱寒的事实——梁山贼寇,拥有一支他从未见过的重甲铁骑。
正面硬撼,无异于以卵击石。
“太尉大人,贼军骑兵凶猛,我军正面难以抵挡。然巨野城池不大,其主力必然集结于官道附近。”
一名偏将小心翼翼地进言,“巨野东部,乃是连绵山地,道路崎岖,骑兵无法展开。若遣一精兵,自山间小路穿插,绕至其后方,或可攻其不备,与我大军前后夹击!”
这番话,让暴怒中的童贯稍稍冷静下来。
他眯起眼,在地图上寻觅着那片山区。
“好!就依你之计!”童贯一掌拍在地图上,“传令,命都统制王义,领麾下五千‘山地营’,即刻出发!此营多为川蜀山民,最擅攀援。告诉他,不要惊动任何人,悄悄地摸过去,给本帅在梁山贼寇的屁股上,狠狠地捅上一刀!”
他以为自己的计策天衣无缝,却不知,一张无形的大网,早已将他笼罩。
就在王义率领的山地营悄然脱离大队,钻进夜色笼罩的山林时,几道黑影如同林中的猿猴,在树梢间几个起落,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
巨野东部,一处名为“断魂谷”的山谷隘口。
这里是山地小路的必经之处,两边是陡峭的石壁,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
宝光如来邓元觉,此刻正盘坐在一块巨大的山岩上,那根沉重的浑铁禅杖就横放在他的膝前。月光洒下,将他的身影映照得宛如一尊山中神只。
他的身后,是韩滔与彭玘。
这支由原镇山军改编而来的“伏魔军”,大部分士卒都是些身强力壮、不畏死生的亡命徒,野性难驯。但在韩滔和彭玘这两个前朝廷军官的严苛操练下,这些人的野性被锻造成了杀人的本能,亡命之气被约束成了军纪。
一名夜枭营的探子飞奔而来,单膝跪地:“禀告邓头领,韩、彭二位将军!宋军五千人,已进入谷口十里范围,预计半个时辰内,便会抵达此处!”
韩滔面沉如水,立刻下令:“传令各部,进入预定位置!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发出半点声响!违令者,斩!”
彭玘则转向邓元觉,抱拳道:“头领,一切准备就绪。”
邓元觉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眸子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抓起身边那根禅杖,猛地站起身。
“嘿嘿,这山里的仗,洒家最是喜欢!”他咧开大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让弟兄们准备好,今日,便让那些官军晓得,什么叫伏魔!”
山谷再次陷入死寂,只有风声在石壁间回荡。
半个时辰后,王义率领的山地营,小心翼翼地出现在了谷口。
他们一路行来,顺畅无比,这让王义的警惕心降到了最低。他看着眼前这条狭长的山谷,对手下挥了挥手。
“快速通过!穿过这里,我们就等于摸到梁山贼寇的后心窝子了!”
五千宋军拉成一条长蛇,开始涌入断魂谷。
就在他们大半人马进入谷中,首尾即将相接之时,异变陡生!
“动手!”
韩滔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响!
山谷两侧的峭壁之上,突然冒出无数人影!紧接着,磨盘大的滚石,合抱粗的巨木,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被狠狠地推了下来!
“轰隆!!”
“咔嚓!!”
巨石砸在人群中,瞬间便是血肉横飞,骨断筋折。滚木横扫而下,成片的宋军士卒被撞得飞起,惨叫声、哀嚎声、骨骼碎裂声响成一片,瞬间将这条狭长的山谷变成了人间炼狱。
王义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吓得肝胆俱裂,他还没来得及下令重整队形,就看到一个让他永世难忘的景象。
只见谷口的山岩上,一尊铁塔般的巨汉,手持一根骇人的禅杖,仰天发出一声咆哮,随即纵身一跃,从数丈高的岩石上跳了下来!
“轰”的一声巨响,地面仿佛都震动了一下!
那巨汉落地之处,几名宋军士卒直接被震得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南无阿弥陀佛!洒家邓元觉,送尔等归西!”
邓元觉手持禅杖,如同一尊降世的怒目金刚,大步流星地杀入了混乱的敌阵!
他手中的浑铁禅杖,重达百斤,在他手中却轻若无物。
他没有复杂的招式,只是最简单的横扫、竖劈!
禅杖横扫而出,带起一阵恶风,挡在前方的七八名宋军,连人带盾,被这一杖打得筋骨寸断,如同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
一名宋军百夫长鼓起勇气,大吼着挺枪刺来。
邓元觉看也不看,反手一杖砸下!
“铛”的一声巨响,那百夫长的长枪瞬间弯成一个夸张的弧度,紧接着,禅杖余势不减,狠狠砸在他的天灵盖上!
“噗嗤!”
一声闷响,那百夫长的脑袋,像是被砸烂的西瓜,红白之物四溅,无头的尸体晃了两下,颓然倒地。
“妖……妖僧!是妖僧啊!!”
一名宋军士卒吓得屁滚尿流,丢下兵器转身就跑。
王义看着那个在己方阵中横冲直撞,每一次挥舞禅杖都能带起一片血雨腥风的巨汉,浑身抖得如同筛糠。
“这……这是哪里来的怪物!”
在邓元觉的带领下,伏魔军的士卒们如同下山的猛虎,从山谷两侧呐喊着冲杀下来。
他们的战斗风格,粗犷而高效,没有花哨的阵型,就是最直接的近身肉搏。他们手中的朴刀、长斧,对着惊慌失措的宋军,就是一通简单直接的劈砍。
韩滔和彭玘并没有冲在第一线,他们站在高处,冷静地挥舞着令旗。
“左翼,向前穿插,截断他们的退路!”
“右翼,压缩阵型,把他们往谷底赶!”
在他们的指挥下,伏魔军并没有因为邓元觉的勇猛而陷入各自为战的蛮力消耗。他们如同一双铁钳,死死地夹住了宋军,不断分割、蚕食,将战术与武力完美结合,战斗的效率高得惊人。
战斗很快就失去了悬念。
被堵在谷中的宋军,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彻底沦为了待宰的羔羊。
当最后一名抵抗的宋军被砍倒在地,整个断魂谷已经血流成河。
邓元觉将禅杖往地上一顿,震得地面嗡嗡作响。他看着那些跪地投降,抖个不停的俘虏,咧嘴一笑。
他没有下令杀俘,而是让手下将几百名俘虏用绳子串成一串,就绑在山道两旁,让他们亲眼看着伏魔军的士卒们如何打扫战场,如何收敛己方战死兄弟的尸体。
那份肃穆和军纪,与他们溃败时的混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王义作为最高指挥官,被单独提到了邓元觉的面前。
邓元觉俯视着这个已经吓破了胆的宋将,声音洪亮如钟。
“回去告诉童贯那个阉人!”
“这里,是我梁山伏魔军的地界!”
“再敢派人来,来多少,洒家杀多少!”
说完,他一脚将王义踹翻在地,“滚!”
王义连滚带爬地带着残存的几百名俘虏,狼狈不堪地逃离了这座让他们魂飞魄散的山谷。
韩滔和彭玘走了过来,看着满地的狼藉,脸上却没有太多喜色,反而带着一丝凝重。
邓元觉注意到了他们的表情,扛起禅杖,哈哈大笑。
“怎么?打了胜仗还不高兴?”
韩滔叹了口气:“头领神勇,此战大胜。只是……我军也伤亡了近百弟兄。若是能将伏击圈再收缩一些……”
邓元觉闻言,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他看着那些被抬下来的,自己麾下士卒的尸体,沉默了片刻。
他转过头,看着韩滔和彭玘,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认真的神情。
他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少了几分狂傲,多了几分真诚。
“这仗,打得痛快!你们两个,有本事!”
“这‘伏魔军’的名号,确实比那‘镇山军’,要响亮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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