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武元年元月十五日,寅时三刻,南京城尚笼罩在黎明前的黑暗中,但皇宫内外早已灯火通明。数千盏宫灯将奉天殿广场映照得如同白昼,文武百官按品级肃立在汉白玉铺就的御道两侧,等待着那个重要时刻的到来。
在乾清宫内,朱慈烺正由二十四名太监服侍穿戴祭天礼服。十二章纹衮服以玄衣黄裳为制,日月星辰、山龙华虫等纹饰在烛光下熠熠生辉。九龙九凤冠冕上垂下的十二旒白玉珠串,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陛下,时辰将至。司礼监太监王承恩跪奏道,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朱慈烺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镜中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从今日起,他将不再是监国,而是这大明江山名正言顺的君主。
与此同时,在坤宁宫偏殿,苏澜雪正在女官的协助下穿戴皇后冠服。九龙四凤冠沉重异常,但她挺直脊梁,神情庄重。沈烟在一旁整理着贵妃朝服,轻声道:姐姐今日格外雍容。
苏澜雪握住她的手:从今往后,我们更要同心协力,辅佐陛下。
辰时正,午门城楼上钟鼓齐鸣,宣告登基大典正式开始。朱慈烺乘坐三十六人抬的玉辂,在三千锦衣卫的护卫下,缓缓驶向奉天殿。所经之处,百官跪拜,山呼万岁之声此起彼伏。
奉天殿前,九重汉白玉台阶上铺着猩红金线地毯。当朱慈烺踏上第一步时,礼炮九响,震彻全城。太常寺官员高唱《朝天子》乐章,教坊司乐工奏起《万岁乐》。
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按照洪武礼制肃立。钱谦益作为首辅大臣,手持象牙笏板站在文官榜首。当朱慈烺在司礼监太监的搀扶下登上蟠龙宝座时,百官齐跪,行三跪九叩大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浪如潮,在殿宇间回荡。朱慈烺抬手示意,王承恩立即展开明黄诏书,以洪亮的声音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以渺渺之身,承祖宗之基业,继大明之正统。自即日起,改元昭武,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诏书宣读完毕,接下来便是最重要的册封环节。钱谦益出列,展开第二道诏书:
咨尔苏氏澜雪,毓秀名门,德配坤元。昔在潜邸,辅政有功;今正位中宫,宜承天眷。兹册立为皇后,赐居坤宁宫,授金册金宝。
苏澜雪在八名女官簇拥下出列,九龙四凤冠上的珠翠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当她从朱慈烺手中接过皇后金册时,殿内响起一片赞叹。那金册以纯金打造,上面镌刻着册文,用玺绶系着,象征着母仪天下的尊荣。
臣妾谢陛下隆恩。苏澜雪的声音清越动听,行礼的姿态完美无瑕。
紧接着,沈烟受封贵妃。她今日特意选择了一袭绯色朝服,更衬得肌肤胜雪。
沈氏烟,慧质兰心,才德兼备。佐政经年,屡献良策;格物致知,利国利民。兹册封为贵妃,赐居长春宫,授金册金印。
沈烟盈盈下拜,接过贵妃金印时,眼角微微湿润。这方金印不仅代表着荣宠,更是对她这些年来在格物院辛勤付出的肯定。
接下来是文武百官的封赏。钱谦益加封太师,赐蟒袍玉带;沐尘授锦衣卫都指挥使,掌侍卫仪仗;李岩拜为兵部尚书,参赞军务。每个受封者都虔诚跪拜,感激新君的知遇之恩。
当时辰近午,一个出人意料的封赏让全场哗然。
董氏小宛,才识过人,明达治体。献策安民,功在社稷;佐理漕运,利通天下。特封为才人,赐居永和宫,授银册。
董小宛从命妇队列中缓步走出。她今日特意选择了一袭月白宫装,只在衣缘绣着淡雅的花卉纹样,更显超凡脱俗。当她跪接银册时,敏锐地注意到几位老臣交换着不解的眼神。
最后,朱慈烺亲自开口,声音在殿内回荡:司礼监太监王承恩,侍奉三朝,忠心可鉴。护驾有功,勤勉可嘉。特赐蟒袍玉带,仍掌司礼监,加太子少保衔。
老太监王承恩颤巍巍地跪地谢恩,花白的头发在冠帽下微微抖动:老奴...老奴叩谢陛下天恩!话音未落,已是老泪纵横。
册封完毕,已近午时。朱慈烺起身,面向百官,声音铿锵有力:
自今日起,朕当与诸卿同心协力,整饬吏治,振兴百业,克复中原,再造太平!望诸卿恪尽职守,不负朕望!
万岁!万岁!万万岁!欢呼声如雷鸣般响彻云霄,连殿外的侍卫都为之动容。
正午时分,新皇帝登上奉天门楼,接受万民朝拜。南京城沸腾了,百姓们自发地舞龙舞狮,欢庆新朝的建立。当朱慈烺出现在城楼上时,山呼万岁之声震天动地。他俯瞰着脚下欢腾的百姓,心中涌起一股沉甸甸的责任感。
午后,盛大的国宴在奉天殿举行。朱慈烺与苏皇后并坐主位,沈贵妃坐在下首。董小宛作为新封的才人,也在命妇席中占有一席之地。宴席按照洪武礼制,设九十九道菜肴,象征着九九归一,天下大同。
宴席间,朱慈烺特意举杯向董小宛示意:
董才人素来才识过人,望你日后继续为朝廷效力。
董小宛举杯回敬,眼波流转:臣妾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厚望。
苏澜雪在旁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纤长的手指轻轻转动着手中的玉杯。沈烟则与身旁的命妇轻声交谈,仿佛对这一切浑不在意,但偶尔投向董小宛的目光中,却带着几分审视。
夜幕降临时,盛大的焰火在南京上空绽放。五彩斑斓的火光将整座城市映照得如同白昼。朱慈烺站在城楼上,望着璀璨的夜空,对身边的苏澜雪轻声道:
从今日起,朕才能真正自称。这不仅是尊号的变化,更是责任的开始。
苏澜雪依偎在他身侧,凤冠上的珠翠在焰火映照下闪闪发光:臣妾会永远陪伴在陛下身边,见证昭武盛世的开创。
在远处的观礼台上,董小宛独自望着城楼上的帝后,手中的绢帕不自觉地绞紧。焰火在她眼中明明灭灭,映照出复杂难言的心绪。
这一夜,南京城无眠。秦淮河上画舫如织,笙歌不绝;大街小巷张灯结彩,欢歌笑语。新帝登基的喜气弥漫在每一个角落,所有人都相信,昭武朝将开启一个全新的盛世。
而此刻端坐在奉天殿内的朱慈烺,在接受完百官的朝贺后,独自走向殿后的舆图室。墙上悬挂的巨幅大明疆域图上,北方的领土还被标注着待收复的字样。他伸手轻抚过那片区域,目光坚定。
真正的挑战,现在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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