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里的静默被辟邪这句努力组织、却干瘪得如同被晒了三天三夜的浆果般的回答,给捅破了。
“呃……” 辟邪那张一向威严沉稳的红白脸庞上,难得地掠过一丝不自在的波澜,金色的竖瞳努力想从那两对堪称梦幻(但或许超出他审美描述范畴?)的翅膀上移开,落回归迹那双几乎要喷出实质化问号的眼睛上,“……挺好看的?”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迟疑,仿佛在斟酌一个极其复杂的炼金公式,但最终出口的评价却贫瘠得像荒漠里的石子。
归迹:“……”
归迹刚刚因为拼命扭头而僵硬的脖子,此刻仿佛失去了最后支撑的力气,整个小脑袋“吧嗒”一下砸回了身下的干草堆里。
那双蓝红异色的眼睛里,燃烧的焦急、崩溃、好奇……瞬间被一种更加深沉、更加虚脱的……“绝望”取代。
他四肢摊开,肚皮朝天,一副被抽空了所有骨头的模样(虽然貔貅本来骨头就软?),软绵绵地瘫在那里。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饱含沧桑、仿佛看透世事的哀鸣:
“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这句话如同耗尽了他所有能量发射的最后一枚吐槽导弹,精准无误地命中了辟邪那贫瘠的描述词库核心,轰出了一个名为“说了等于没说”的尴尬大坑。
辟邪:“……”
他低头看着仿佛瞬间失去灵魂、变成一滩蓝红史莱姆的归迹,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愧疚?(或者是……对自己语言表达能力的无力感?)原本想沉声追问“为何沉睡这么久?”、“洞外那帝江怎么回事?”、“这翅膀上陌生的力量波动是什么?”等一系列严肃问题的念头,被归迹这副宛如被“好看”二字重创至躺尸的模样给硬生生堵了回去。
算了……先把这摊“史莱姆”哄起来再说。
就在这时,一个自带小太阳光芒的身影噔噔噔跑了过来。
天禄!他之前被翅膀震惊完后,又想起自己收集(或者说藏起来)的一些小金球!看到归迹这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小吃货的脑回路神奇地接通了——星花花一定是饿坏了才这么没精神的!辟邪说了“好看”都没用?那就更该补充能量了!
“星花花~别躺着啦~” 天禄用鼻子把几块小金球推到归迹摊开的、软软的蓝色腹部绒毛旁边,小爪子还殷勤地往前又推了推,“给你吃!天禄存的好吃哒!吃完就有力气啦!力气回来了就可以教天禄长翅膀啦!”
小金球那温润的光芒映在归迹空洞的眼睛里。
归迹的眼珠子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瞥了一眼腹部旁边那几个散发着熟悉能量气息的金球。
“……嗯……” 他喉咙里发出一个音节,带着浓浓的倦怠和认命。身体依旧懒得动弹,只是微微侧过一点脑袋,伸出粉嫩的小舌头,极其敷衍地、卷起一颗最小的金球,“谢谢……天禄……”
小金球入口即化,那股温和而纯粹的能量如同涓涓细流,迅速流遍四肢百骸。原本因为惊吓、用力过猛(拧脖子)、情绪大起大落而显得有些虚脱的乏力感,被这纯粹的能量一滋润,瞬间如同久旱的土地逢了甘霖!
效果立竿见影!
归迹那软趴趴摊着的耳朵,“噌”地一下立了起来!
眼皮也不再耷拉,蓝红异色的眸子瞬间恢复了清澈,还多了点亮光!
刚刚因为脖子酸痛连动都不想动的身体,此刻仿佛被注入了活力!
有效!
归迹立刻来劲了!
他以一个与刚才瘫软判若两人的敏捷度,猛地从干草堆上翻身坐起!动作流畅有力,脖子酸痛仿佛瞬间痊愈!
“啊呜啊呜!”
他低下头,完全无视形象(反正也没啥形象可言了),开始狼吞虎咽地解决剩余的小金球。粉嫩的舌头卷起一颗又一颗,腮帮子鼓鼓地快速嚼动(虽然金球入口即化),小尾巴(蓝白那条)因为快速进食而快活地左右摇摆!
金色的能量光芒在他周身流转,每多吃一颗,他身上的毛发似乎就更蓬松闪亮一分,眼中的光芒就更盛一分!刚刚长出的那两对粉蓝渐变的大翅膀,也仿佛受到了充沛能量的滋养,无意识地在身后微微张开了一点点,蓬松柔软的羽毛尖端闪烁着柔和的光晕。
几息之间,天禄贡献的“小金球能量包”就被席卷一空!
“嗝儿~!”
归迹满足地打了一个小小的金球嗝,一股精纯的黄金气息从他鼻孔冒出来(无害版)。
此刻的他——
毛发柔顺蓬松(被帝江力量滋养过 + 金球充电);
眼睛闪闪发亮(能量充足);
脖子酸痛消失了(金球治愈);
连那两对大翅膀都舒坦地伸展着,散发出比刚才更柔和清新的气息(帝江力量的调和?);
最重要的是,精神状态!
满!血!复!活!
先前被翅膀冲击的茫然?
被辟邪敷衍评价的绝望?
对自己形态的深度怀疑?
什么帝江?什么沉睡原因?什么力量的隐忧?
通通被金球带来的纯粹满足感和能量满溢的快感冲到了九霄云外!
“活……活过来了!” 归迹长长吐出一口充满金色星点的气息,原地蹦跶了两下,四爪踩在干草上发出扑簌簌的轻响,浑身上下洋溢着纯粹的、因吃饱喝足而产生的巨大满足感!
他甚至有心情看向一脸期待的天禄:“天禄,刚才谢谢你!” (虽然翅膀怎么长出来他自己都一头雾水)。
辟邪看着眼前这只瞬间从“濒死史莱姆”进化成“活力四射小太阳”、还自带柔和光晕特效(翅膀反光)的归迹,沉默地闭上了刚想开口说点什么的嘴。
算了。
等他想说的时候……再问吧。
至少……现在……确实挺好看的?(辟邪内心艰难地维持着之前的评价)
于是,洞穴里又恢复了日常的景象:
一个活力四射(并持续研究新翅膀)的归迹,
一个绕着归迹的翅膀打转、试图戳戳(“星花花让我摸摸嘛~”)的天禄,
还有一个默默站在旁边,内心思虑重重、表面却只能无奈(加一点点欣慰?)地看着两个弟弟闹腾的……辟邪。
新翅膀带来的风暴,似乎暂时被几颗小金球给……温柔地按捺下去了?
吃饱喝足、能量满格的归迹,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主要是金球的力量),那两对粉蓝渐变、蓬松柔软的大翅膀在背后无意识地轻轻扇动着,带来细微的气流拂过洞穴地面的干草屑。
飞!
这个念头如同被点燃的小火苗,瞬间燎原!既然长了翅膀,怎么能不会飞?!他可是复制了帝江的力量!帝江能飞,他肯定也能!
归迹深吸一口气(虽然貔貅的肺活量可能和鸟类不太一样),蓝红异色的眼睛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他学着记忆中帝江那优雅(?)的姿态,尝试着集中精神,用意念去沟通、去驱动背后那两对感觉上还不太像自己身体一部分的……新器官。
“嘿……咻!”
他低喝一声(给自己打气),后腿猛地一蹬地!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自我感觉)向前窜出!与此同时,背后的两对翅膀也下意识地、带着点慌乱地……用力扑腾起来!
噗啦!噗啦!噗啦!
巨大的、蓬松的羽翼瞬间展开!粉蓝渐变的羽毛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梦幻的光带!带起的风压甚至吹得旁边的干草堆都晃了晃!
然而……
方向错了!
归迹只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股巨大的、不受控制的上升气流猛地托了一下!身体并没有如预期般向前滑翔,而是……直挺挺地向上冲去!
“呜哇?!” 他惊慌地叫了一声,还没来得及调整翅膀的角度……
砰!
一声闷响!
归迹那圆滚滚、毛茸茸的小脑袋,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洞穴顶部那坚硬粗糙的岩石上!
“呃啊……qAq” 一声带着痛楚和浓浓委屈的呜咽响起。归迹只觉得眼前金星乱冒(物理意义上的),脑瓜子嗡嗡作响,刚刚还意气风发的姿态瞬间瓦解。他像只被拍扁的壁虎(毛绒版),四爪无力地扒拉着洞壁,然后……啪叽! 一声,软绵绵地、带着点小狼狈地……摔回了铺着干草的洞底。
翅膀也因为撞击和惊吓,无精打采地耷拉下来,盖住了他大半个身体,只露出一个撞得有点晕乎、眼角还挂着生理性泪花的小脑袋。
出师不利!
“噗……”
一声极其轻微、带着明显憋笑意味的气音,从旁边传来。
归迹艰难地转动被撞得有点懵的脑袋,循声望去——
只见天禄正用两只小爪子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蓝宝石般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形,里面盛满了快要溢出来的、幸灾乐祸的笑意!小肩膀因为强忍着不笑出声而一耸一耸的,憋得小脸都微微泛红!
“坏天禄!” 归迹瞬间炸毛(虽然本来就毛茸茸)!他挣扎着从翅膀底下爬出来,顾不上头顶隐隐作痛的小包,蓝红异色的眼睛羞愤地瞪着那个憋笑的家伙,“不准笑!”
“噗哈哈哈——!” 天禄被归迹这恼羞成怒的样子彻底点燃了笑点!他再也忍不住,松开捂着嘴的爪子,爆发出一连串清脆响亮、如同银铃般(但在此刻归迹听来如同魔音灌耳)的爆笑声!小身体笑得前仰后合,甚至夸张地抱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在地上打起了滚!
“哈哈哈!星花花……你……你刚才……好像……好像一只被抓下来的……噗哈哈……胖胖鸟!” 天禄一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还不忘精准补刀!
“你!” 归迹气得小脸通红(虽然被毛发遮着看不出来),头顶那个撞出来的小包似乎都更疼了!他看着天禄那笑得肆无忌惮、满地打滚的样子,一股混合着羞耻、愤怒和“必须教训熊孩子”的冲动瞬间冲垮了理智!
“就笑就笑~略略略~” 天禄还在不知死活地挑衅,甚至对着归迹做了个鬼脸!
“……” 归迹沉默了一瞬,蓝红异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下一秒!
“嗷!” 归迹发出一声带着“复仇”意味的低吼!小小的身体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地弹射而出!目标——直指那个还在打滚傻笑的蓝白毛球!
天禄的笑声戛然而止!他刚想爬起来逃跑,但归迹的速度太快了!
扑!
归迹精准无比地、如同一张巨大的毛绒毯子,结结实实地将天禄扑倒在地!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个毛球在干草堆里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最终,归迹凭借体重(?)和扑击的惯性优势,成功地将天禄压在了身下!两只前爪牢牢地按住了天禄试图挣扎的两只小爪子!
位置锁定!复仇开始!
“让你笑!让你笑!” 归迹气呼呼地嘟囔着,居高临下地看着被自己压制住、蓝眼睛里终于露出一点“不妙”神色的天禄。
然后,他松开了按住天禄爪子的其中一只前爪(另一只依旧牢牢按住),带着一丝“邪恶”的笑意(自认为),将那只解放出来的爪子……伸向了天禄那毫无防备、圆滚滚、软乎乎、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
小肚皮!
“诶?!星花花你要干什……” 天禄惊恐地睁大了眼睛,话还没说完——
挠!挠!挠!
归迹的爪子尖(收起了利爪,只用柔软的肉垫)开始在天禄那敏感无比的肚皮绒毛上……疯狂地、快速地、无规则地……挠了起来!
“哇啊啊啊——!!!” 天禄瞬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尖叫!不是痛,是那种无法忍受的、钻心的、让人浑身发软发颤的——痒!
“哈哈哈!不要!星花花!停!停下!哈哈哈!好痒!救命!辟邪救命!哈哈哈!” 天禄一边疯狂扭动身体试图躲避那“恶魔之爪”,一边爆发出比刚才嘲笑归迹时更加响亮、更加失控的狂笑声!眼泪都笑出来了!小爪子徒劳地在空中乱抓,却根本挡不住归迹那精准的“痒痒攻击”!
“还笑不笑我了?!嗯?!” 归迹一边持续输出“挠痒痒大法”,一边“恶狠狠”(奶凶)地质问,看着天禄在自己爪子下笑得浑身抽搐、眼泪汪汪的“惨状”,心里那点因为撞头和被嘲笑而产生的郁闷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大仇得报的……爽快感!
“哈哈哈!不……不敢了!哈哈哈!星花花……我错啦!哈哈哈!饶了我吧!哈哈哈!” 天禄彻底投降,笑得连话都说不完整,只能断断续续地求饶。
洞穴里,瞬间充满了天禄那毫无形象、震耳欲聋的狂笑声、求饶声,以及归迹那带着得意和报复快感的、持续不断的“挠挠挠”声。
而洞口附近,刚刚被天禄求救声惊动、正打算过来看看情况的辟邪,刚迈出一步,就看到了这“惨绝人寰”(对天禄而言)又充满“童趣”(对旁观者而言)的一幕。
辟邪:“……”
他默默收回了迈出的爪子,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察觉的……无奈与纵容?
算了。
让他们闹吧。
反正……听着挺有活力的。
于是,辟邪重新趴回了他惯常的位置,微微阖上眼睛,仿佛在闭目养神。只是那微微抖动的、毛茸茸的耳朵尖,暴露了他其实正在“欣赏”这场由翅膀引发的……洞穴内部“痒痒”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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