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迹那带着哭腔的、绝望的恳求——“我们……回去……好不好……?”——如同破碎的冰晶,还未完全消散在冰冷的空气中,便被一股更加沉重、更加肃杀、带着绝对死亡气息的威压碾得粉碎!
“死即必然,无悖死之理!”
一个冰冷、毫无起伏、如同金铁摩擦岩石的声音,毫无征兆地撕裂了森林上空的风声!每一个字都带着绝对的、不容置疑的法则之力,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所有兽的心头!
“生为尊严,无偷生之道!”
第二个声音紧接着响起,同样冰冷,同样漠然,如同宣读着早已刻在石碑上的律令!声音的来源并非一处,而是……四面八方!如同无数冰冷的回音,从森林的每一个角落、从云层的缝隙、甚至从虚空中渗透出来!
“应死不死之人,今日乃安息之时!”
第三个声音落下,如同最终的审判!带着终结一切的冰冷决绝!
唰啦啦——!
伴随着这最后一句死亡宣告,森林上空原本被参天古木遮蔽的、略显昏暗的光线,骤然被无数道刺目的金光撕裂!如同金色的暴雨,从高天之上倾泻而下!
不是阳光!
是箭矢!
无数支!密密麻麻!覆盖了整片天空!每一支箭矢都流淌着冰冷的、神圣的、毫无生机的金色光芒!箭尖锁定的目标,只有一个——祥云之上,那只被四不相紧紧护在怀中、蓝红异瞳中只剩下无边恐惧的粉蓝貔貅——归迹!
天兵!
天庭的金甲卫兵!
它们不再是遥远天庭的冰冷光点!而是如同从虚无中凝结的、带着绝对杀意的死神!它们的身影在金光中若隐若现,覆盖着冰冷金甲,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一双双毫无感情、如同镶嵌着金石的空洞眼瞳,死死锁定着目标!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憎恨,没有怜悯……只有一种执行既定程序的、冰冷的死寂!
“唰——!”
第一支金箭,如同金色的闪电,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直射归迹的心脏!速度快到超越了思维!
“吼——!!!”
辟邪的咆哮如同九天惊雷炸响!那不再是沉稳的守护之音,而是混合着滔天怒火与无尽恐慌的洪荒巨兽之吼!他那雪白赤纹的身躯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如同实质般的赤金色光焰!熔金的竖瞳燃烧着熔岩般的怒意!赤红的尾尖不再是炸毛,而是如同燃烧的赤红巨刃,带着撕裂空间的威势,猛地抽向那支金箭!
轰咔——!!!
赤红尾刃与金箭碰撞的瞬间!
一道粗壮无比、带着毁灭气息的紫金色天雷!毫无征兆地!如同上苍的震怒!撕裂苍穹!精准无比地劈在了那个刚刚射出金箭的金甲卫兵身上!
“滋啦——!”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那个金甲卫兵,连同它手中的金色长弓,瞬间被狂暴的雷霆撕成无数闪烁着电火花的金色碎片!如同被碾碎的琉璃!消散在空气中!
规则反噬?!
辟邪的熔金竖瞳猛地一缩!但他来不及思考!
因为——
“唰唰唰唰唰——!!!”
更多的金箭!如同决堤的金色洪流!带着毁灭一切的冰冷意志!无视了那刚刚被天雷劈碎的同伴!如同训练有素的杀戮机器!再次锁定归迹!万箭齐发!倾泻而下!
“不——!!!”四不相发出撕心裂肺的悲鸣!银灰色的眼眸瞬间被血色覆盖!巨大的祥云在他狂怒与绝望的意志下疯狂收缩!金光暴涨!化作一个凝实无比的、流淌着月华清辉与祥瑞金光的绝对守护屏障!云尾如同燃烧的金色锁链,将归迹死死护在身下!他庞大的银白身躯猛地前倾,试图用身体挡住那致命的箭雨!
轰!轰!轰!轰!轰!……
天雷!如同愤怒的裁决之鞭!疯狂劈落!
每一道金箭射出!
必有一道天雷精准劈下!
将那个发射的金甲卫兵瞬间劈成齑粉!
金色的碎片如同暴雨般从天空洒落!带着焦糊的气息和闪烁的电弧!
杀戮!
反噬!
再杀戮!
再反噬!
天空变成了血腥而诡异的炼狱!
金色的箭雨!
紫色的雷霆!
金色的碎片!
构成了一幅冰冷、残酷、却又带着某种荒诞“秩序”的死亡画卷!
天禄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景象吓得抱头鼠窜(在云上),蓝宝石眼里充满了惊恐,嘴里叼着的半截虎腿都掉了:“哇啊啊!金球球打人啦!还劈雷!好可怕!”
棉桃吓得缩成一团雪白毛球,紫水晶眼眸里满是泪水,蓬松的双尾紧紧缠住自己:“么叽……么叽……不要打小归迹么叽……”
辟邪如同疯魔!雪白的身躯在箭雨与雷霆的缝隙中疯狂穿梭!赤红尾刃化作漫天赤影,拼命格挡着射向归迹的金箭!每一次格挡都伴随着他巨大的身躯被震得后退!每一次都险象环生!熔金的竖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守护欲而布满了血丝!他身上的赤红纹路如同燃烧的岩浆,散发出灼热的高温!
四不相的祥瑞屏障在密集的箭雨轰击下剧烈震颤!金光明灭不定!他银灰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那不断被天雷劈碎、又不断有新的金甲卫兵从金光中凝结、再次拉弓的恐怖景象!嘴角溢出一丝金色的血线!他在燃烧本源!透支祥瑞之力!只为护住怀中那颤抖的粉蓝身影!
归迹……
他蜷缩在四不相身下,被云尾和屏障死死包裹。
蓝红异瞳失焦地望着上方。
那漫天金色的箭雨。
那不断劈落的紫色雷霆。
那如同烟花般炸裂、消散的金甲卫兵碎片。
那……站在箭雨雷霆之后,更高处虚空之中,仅存的、没有参与攻击的……一排金甲卫兵。
它们没有拉弓。
它们没有动作。
它们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如同冰冷的、金色的雕塑。
它们那空洞的金石眼瞳,穿透了狂暴的箭雨和雷霆,穿透了辟邪的疯狂,穿透了四不相的屏障……
冰冷地、死寂地、毫无波澜地……
……注视着徒劳挣扎的他们。
如同在观看一场早已注定了结局的……处刑表演。
绝望。
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归迹的四肢百骸。
规则的反噬(天雷)在阻止天兵。
但天兵……无穷无尽!
它们只是……工具!
执行着“伪神”下达的、名为“清除应死不死之人”的冰冷指令!
不惜代价!
前仆后继!
直到……目标被清除!
或者……它们被天雷劈到耗尽?
归迹的蓝红异瞳深处,那被恐惧冻结的黑暗里,一点冰冷的、如同淬火寒星般的明悟,骤然亮起!
伪神!
是它!
它在看着!
它不需要亲自出手!
它只需要……启动规则!
启动这残缺天道中,那冰冷的、无情的、名为“清除异变”的杀戮程序!
将他——这个“应死不死”的“容器”、这个承载着“钥匙”残响的“漏洞”——彻底抹除!
“呵……”一声极轻的、带着无尽冰冷与嘲讽的嗤笑,从归迹颤抖的唇瓣间溢出。
他看着那些高高在上、冷漠注视的金甲卫兵。
看着它们身后那片……仿佛隐藏着无尽恶意与嘲弄的……虚空。
他知道。
伪神……
在看着。
“轰——!!!”
那支穿透了辟邪赤红尾刃防御、撕裂了四不相祥瑞屏障边缘、最终狠狠钉入归迹左翼根部的金色箭矢,如同点燃炸药桶的最后一丝火星!
噗嗤!
冰冷的金属撕裂皮肉!剧痛如同烧红的烙铁,瞬间贯穿神经!
金色的、带着神圣净化之力的能量,如同跗骨之蛆,疯狂侵蚀着伤口!粉蓝的绒毛瞬间焦黑!鲜血(带着点点银辉)喷溅而出!
“呜——!”归迹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悲鸣!蓝红异瞳瞬间被剧痛激得一片血红!额间月华小角的光芒如同被泼上浓墨,骤然黯淡、扭曲!
【被动:暴君之怒】——触发!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源自血脉最深处、沉睡在凶煞本源中的洪荒戾气,如同被囚禁万载的深渊巨兽,轰然冲破所有桎梏!归迹那双蓝红异瞳中的血色瞬间被更深的、如同凝固血浆般的暗红取代!瞳孔收缩成两条冰冷的、闪烁着毁灭光芒的猩红竖线!
“咔啦咔啦——!”
骨骼爆响!肌肉贲张!
原本修长优雅的粉蓝身躯,如同吹气般疯狂膨胀!粉蓝色的绒毛根根倒竖,如同燃烧的钢针!绒毛之下,暗红色的、如同岩浆流淌般的凶煞纹路,如同活物般蔓延、凸起!覆盖全身!巨大的翅膀不再是粉蓝,而是被一层粘稠的、仿佛能滴落血珠的猩红炫光彻底包裹!翼膜边缘撕裂,化作狰狞的、燃烧着黑炎的骨刺!
“吼——!!!”
一声不似兽吼、更似洪荒凶魔苏醒的咆哮,撕裂长空!声波如同实质的冲击波,裹挟着滔天的凶煞之气和纯粹的毁灭意志,轰然炸开!
轰隆——!
四不相那苦苦支撑的祥瑞屏障,在这源自内部的、狂暴无匹的冲击下,如同脆弱的琉璃,瞬间崩碎!金色的碎片四散飞溅!四不相如遭重击,巨大的银白身躯猛地向后倒飞出去!银灰色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撕裂般的痛楚!一口金色的鲜血狂喷而出!“小……星花……?!”声音破碎在狂暴的声浪中!
辟邪熔金的竖瞳骤然收缩到极致!他离得最近!那扑面而来的、如同实质的凶煞威压和毁灭气息,让他这头雪白赤纹的守护巨兽都感到一阵源自灵魂的战栗!赤红的尾刃下意识地回防,护住自身,却被那狂暴的猩红气浪狠狠掀飞!雪白的毛发被灼热的煞气燎焦了一片!
“哇啊啊啊——!”天禄和棉桃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气浪直接掀飞出去!天禄死死抱住一块凸起的云朵残骸,蓝宝石眼里充满了纯粹的、面对天敌般的恐惧!棉桃吓得浑身绒毛炸开,紫水晶眼眸里泪水狂涌,死死缩成一团:“么叽……小归迹……好可怕么叽……”
【黑白颠倒】!
以归迹为中心,一个半径数十丈的、宛若阴阳两极的领域瞬间张开!领域内,空气扭曲沸腾!金色的箭矢射入其中,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颠倒的力量腐蚀、消融!发出“滋滋”的哀鸣!连那不断劈落的紫色天雷,落入这阴阳领域,都被扭曲、削弱,如同投入熔炉的冰锥!
无差别!毁灭!
归迹(或者说,此刻的凶煞化身)那覆盖着猩红炫光的巨大头颅猛地抬起!那双燃烧着毁灭之火的猩红竖瞳,如同两颗坠落的血星,死死锁定了——天空!
锁定了那些依旧在冷漠注视、如同金色雕塑般悬浮在更高处的金甲卫兵!
也锁定了那些不断凝结、不断拉弓、不断被天雷劈碎、又不断重新凝结的……杀戮机器!
“吼——!!!”
又是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归迹那膨胀到近乎小山般的、覆盖着暗红凶煞纹路的巨大身躯,猛地一蹬!脚下的祥云残骸瞬间炸裂!他如同从地狱血池中爬出的灭世凶魔,裹挟着滔天的猩红煞气与燃烧的黑炎,化作一道撕裂苍穹的血色彗星!朝着那片冰冷的金色死亡之雨!
朝着那片由金甲卫兵构成的、冷漠的杀戮之墙!
悍然冲撞而去!
轰!轰轰轰轰——!!!
碰撞!
最原始的暴力!最纯粹的毁灭意志!与最冰冷的、秩序的杀戮机器!
猩红的煞气与神圣的金光疯狂对撞!湮灭!爆炸!
归迹巨大的、燃烧着黑炎的骨爪,如同撕裂布帛般,狠狠撕碎了一个刚刚凝结成型的金甲卫兵!金色的碎片混合着猩红的煞气四散飞溅!
他的巨口张开!獠牙森然!一口咬住另一名金甲卫兵!凶煞之气疯狂侵蚀!那金甲卫兵连挣扎都来不及,便在猩红煞气中融化、崩解!
他巨大的、覆盖着猩红炫光的翅膀猛地横扫!如同燃烧的血色巨镰!瞬间将一排拉弓的金甲卫兵拦腰斩断!金色的碎片如同暴雨般洒落!
天雷!
更加狂暴!更加密集的紫色天雷疯狂劈落!
但目标……不再是那些发射箭矢的卫兵!
而是……
归迹!
那猩红的、扭曲的、散发着滔天凶煞与毁灭气息的……异变之源!
轰咔!轰咔!轰咔!
粗壮的紫色雷霆如同上苍的震怒之鞭,狠狠抽打在归迹那庞大的猩红身躯上!每一次劈落,都炸开一片刺目的电光!暗红的凶煞纹路剧烈闪烁!猩红的炫光被劈得明灭不定!焦黑的痕迹瞬间蔓延!剧痛如同无数钢针穿刺灵魂!
但!
【冥顽之躯】!
深渊顽石!
物理与能量抗性达到匪夷所思的程度!
那足以劈碎金甲卫兵的狂暴天雷,落在归迹身上,却如同投入无底深渊!只能激起更凶戾的咆哮和更狂暴的反击!
“吼——!!”
归迹沐浴在紫色雷光中!猩红的竖瞳燃烧着更加疯狂的毁灭火焰!痛楚非但没有让他退缩,反而彻底点燃了凶煞本源中那“受伤越重,战力越强”的暴君法则!攻击!防御!痛觉钝化!几何级暴增!他无视了天雷!无视了伤痛!巨大的骨爪带着撕裂空间的威势,疯狂撕扯着周围的金甲卫兵!猩红的领域如同绞肉机,疯狂吞噬、腐蚀着一切靠近的金光!
天空!
彻底变成了血腥的修罗场!
一边是无穷无尽、冰冷执行杀戮指令、不断被天雷劈碎又不断重生的金甲卫兵!
一边是彻底疯狂、沐浴雷光、凶煞滔天、进行着无差别毁灭的猩红凶魔!
紫色的天雷如同愤怒的裁决者,在两者之间疯狂劈落!金色的碎片与猩红的煞气混合着焦糊的气息,如同血雨般洒落!
而更高处。
那仅存的、未曾参与攻击的、如同金色雕塑般的一排金甲卫兵。
它们依旧静静地悬浮着。
空洞的金石眼瞳,穿透了下方惨烈而混乱的战场。
冰冷地、死寂地、毫无波澜地……
……注视着。
注视着那徒劳挣扎的辟邪和四不相。
注视着那惊恐的天禄和棉桃。
也注视着……
那在紫色雷光与金色碎片中疯狂咆哮、毁灭一切的……
……猩红凶魔。
它们的眼神里,没有惊讶,没有恐惧,没有怜悯。
只有一种……
程序运行到最终步骤前的……
……静默等待。
天空的战场,如同被投入滚油的沸水!猩红的煞气与金色的碎片疯狂对撞、湮灭!紫色的天雷如同愤怒的裁决之鞭,狠狠抽打在归迹那膨胀如山的、燃烧着黑炎的凶煞之躯上!每一次劈落,都炸开一片刺目的电光与焦黑的痕迹!但归迹的咆哮却愈发凶戾!【冥顽之躯】的被动在极致痛苦下被催发到极限!暗红的凶煞纹路如同活化的岩浆脉络,在焦黑的皮肤下疯狂涌动!猩红的领域如同绞肉机,疯狂撕扯、吞噬着不断凝结又不断被劈碎的金甲卫兵!
所有人的目光——辟邪熔金竖瞳中的焦急与搏杀,天禄蓝宝石眼里的惊恐与茫然,棉桃紫水晶眼眸中的泪水与无措——都死死锁定在那片猩红与金光交织的毁灭风暴中心!锁定在那头彻底失控、浴血搏杀的凶煞巨兽身上!
然而——
就在这毁灭风暴最狂暴、最混乱、最吸引所有注意力的刹那!
那排悬浮在更高处、如同金色雕塑般、始终静默注视的“旁观者”天兵……
动了!
没有预兆!
没有光影!
没有声音!
如同设定好的程序,在某个冰冷的指令下达瞬间,同步执行!
它们的身影如同金色的流光!瞬间消失在原地!
目标——
不是归迹!
不是辟邪!
不是天禄!
不是棉桃!
是——
四不相!
那个刚刚被归迹暴君化爆发震飞、嘴角溢着金血、银灰色眼眸中盛满了撕裂般痛楚与无尽担忧、正挣扎着试图重新凝聚祥瑞之力冲入战场的……
银白麒麟!
“四不相——!!!”辟邪的嘶吼如同濒死巨兽的悲鸣!熔金的竖瞳瞬间收缩到针尖大小!他离得最近!那几道金色流光的目标锁定,如同冰冷的尖刀刺入他的感知!守护的本能超越了思维!爪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撕裂空间的血色光芒!庞大的红白身躯如同瞬移般,硬生生撞开两个挡路的金甲卫兵,朝着四不相的方向猛扑过去!试图拦截!
“嗷——!”天禄也瞬间炸毛!蓝宝石眼里的恐惧被一股原始的、守护同伴的凶性取代!他庞大的蓝白身躯猛地一蹬!如同炮弹般射出!粉嫩的小爪子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狠狠抓向其中一道金光!
唰——!
一道金光!快!快到超越了时间感知的极限!
如同从虚无中直接刺出!
无视了空间!
无视了辟邪!
无视了天禄!
甚至……无视了四不相身周刚刚凝聚起的一层、薄如蝉翼的祥瑞金光护盾!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清晰得令人灵魂冻结的穿透声响起。
时间……
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支流淌着冰冷神圣金辉的箭矢……
精准无比地贯穿了四不相了覆盖着温暖雪绒的胸膛!
正中心脏!
“呃……”四不相的身体猛地一僵!所有的动作、所有的挣扎、所有凝聚祥瑞之力的努力,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银灰色的眼眸骤然睁大!
瞳孔深处,那盛满了对归迹的担忧、对同伴的关切、对这片混乱的焦急……所有复杂而温暖的光芒……
在箭矢穿透心脏的瞬间……
如同被狂风吹熄的烛火……
彻底熄灭!
只剩下……
一片……空洞的、死寂的……灰白!
他张了张嘴。
似乎想说什么。
想呼唤那个名字。
想再看一眼那片风暴中的身影。
但……
没有声音。
只有一丝金色的、带着祥瑞气息的血液,缓缓从粉嫩的麒麟唇瓣边溢出,无声地滴落。
那根一直温柔缠绕、守护着归迹的云尾……
那根象征着优雅与祥瑞的、流淌着月华清辉的云尾……
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撑的丝线……
瞬间崩散!
化作无数缕黯淡的、失去光泽的银白流光……
如同破碎的月光……
无声地……
消散在冰冷的空气中。
轰——!
归迹那猩红的、毁灭一切的咆哮声,在这一刻……骤然停滞!
时间……
空间……
思维……
所有的一切!
都凝固在了这贯穿心脏的瞬间!
猩红的领域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剧烈地颤抖、坍缩!那滔天的凶煞之气如同退潮般疯狂倒卷!归迹那膨胀如山的、覆盖着暗红凶煞纹路的巨大身躯,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骼,剧烈地、无法控制地颤抖、收缩!
燃烧着毁灭火焰的猩红竖瞳疯狂闪烁!
如同坏掉的信号灯!
倒映着那支贯穿了四不相心脏的金色箭矢!
“不……不……”一个嘶哑的、破碎的、如同砂纸摩擦般的声音,从归迹(已恢复粉蓝本体)颤抖的唇瓣间挤出。蓝红异瞳中的血色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被彻底冻结的……绝望!粉蓝的翅膀无力地垂落,额间月华小角的光芒……彻底熄灭!
辟邪的爪子僵在半空!熔金的竖瞳死死盯着那支贯穿心脏的金箭!赤红的纹路如同凝固的岩浆!巨大的身躯剧烈颤抖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窒息般的悲鸣!
天禄的爪子僵在空气中!蓝宝石眼里充满了巨大的、无法理解的茫然和恐惧!他呆呆地看着四不相,又看看那支箭,巨大的身体微微颤抖:“四……四不相……?”
棉桃的紫水晶眼眸瞬间被泪水淹没!她死死捂住嘴,发出无声的、剧烈的抽泣!蓬松的双尾紧紧缠住自己,瑟瑟发抖!
死寂!
绝对的死寂!
笼罩了整片天空!
连风都停止了呼啸!
连雷霆都停止了咆哮!
连那不断凝结的金甲卫兵……都停止了动作!
只有那支金色的箭矢……
在四不相的胸膛……
无声地……
流淌着冰冷的、终结生命的神圣辉光。
就在这时——
一个冰冷、毫无起伏、如同无数金甲卫兵声音叠加而成的、宣告般的电子合成音,毫无感情地响彻在死寂的天空:
“常轨恢复。”
唰啦啦——!
如同接到了最终指令!
天空之上,
所有凝结的金甲卫兵!
所有飞舞的金色碎片!
所有残留的雷霆余波!
如同被无形的橡皮擦抹去!
瞬间!
化作无数道金色的流光!
如同退潮般!
无声无息!
毫无留恋!
朝着那片高悬于九天之上的、金光璀璨的天庭……
倒卷而回!
只留下……
一片被猩红煞气短暂污染过、又被雷霆劈得支离破碎的、狼藉的天空。
以及……
那支贯穿了银白麒麟心脏的冰冷金箭。
和悬浮在更高处、如同幽灵般、仅存的两三个模糊的金色虚影。
它们不再凝视。
只是如同融入了背景的尘埃。
静静地隐藏。
如同冰冷的监视器。
记录着这场名为“常轨恢复”的最终结局。
“四不相——!!!!”
那声凄厉到足以撕裂灵魂的悲鸣,如同濒死凤凰的泣血哀鸣,响彻在死寂的天空!归迹的身影化作一道粉蓝与猩红交织的残影(【暴君之怒】的余烬尚未完全熄灭),瞬间撕裂了凝固的空气!他无视了胸前被金箭贯穿的剧痛(【冥顽之躯】的钝化仍在),无视了体内因【光阴逆流】强行催动而疯狂反噬、如同万蚁噬骨的恐怖痛楚!他像一颗燃烧着绝望火焰的流星,狠狠撞向那道……正在缓缓下坠的……银白身影!
他扑到了!
用尽全身力气!
用那对伤痕累累、粉蓝与猩红交织的翅膀,如同最柔软的羽被,小心翼翼地、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守护力量,将四不相那失去支撑、开始变得冰冷的庞大身躯,紧紧、紧紧地包裹住!粉蓝的爪子颤抖着,却异常坚定地捧住了那张……失去了所有光彩的、覆盖着温暖雪绒的脸庞。
“小星花~……”
一个极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般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幻的笑意,轻轻拂过归迹的耳畔。
归迹的蓝红异瞳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不是希望!是更加深沉的、混合着巨大恐惧与疯狂希冀的绝望之光!
“我在!我在四不相!”归迹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般的腥甜!他用力摇晃着四不相的头颅,仿佛要将那熄灭的灵魂之火重新点燃!“醒醒!给我醒醒啊!笨蛋麒麟!不许睡!看着我!看着我——!!!”
四不相的眼睫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那双空洞死寂的银灰色眼眸,艰难地、极其缓慢地……重新聚焦。
倒映出归迹那张布满泪痕(混合着血污)、写满了无尽痛苦与绝望的脸庞。
那眼神……
不再是洞穿时空的温柔。
不再是盛满爱意的星光。
而是一种……耗尽所有生命余烬的……释然?
“说好的……永远呢……?”归迹的声音破碎不堪,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混合着嘴角溢出的鲜血,滴落在四不相冰冷的雪绒上,“说好的……海枯石烂……相濡以沫……永不分离呢……?!”他死死攥着四不相的前爪,指甲几乎要嵌进那坚韧的皮肤里,“骗子……笨蛋……!大骗子——!!!”
“对……不起……”四不相的唇瓣极其微弱地翕动着,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小星花……我……失约了……”
“失约?!凭什么——!!!”归迹如同被踩到尾巴的幼兽,爆发出歇斯底里的嘶吼!蓝红异瞳中血丝密布!“告诉我凭什么?!谁允许你失约?!谁允许你——!!!”
他猛地低下头!额头死死抵住四不相冰冷的额头!蓝红异瞳深处,那代表着【光阴逆流】禁忌力量的猩红符文疯狂闪烁!不顾一切地、如同燃烧生命般疯狂催动!
“嗡——!!!”
一股恐怖到足以扭曲时空的、带着毁灭性反噬的能量波动,以归迹为中心轰然爆发!粉蓝的翅膀瞬间被撕裂出无数细小的血口!额间月华小角的光芒彻底被猩红覆盖!皮肤下血管如同活物般凸起、爆裂!鲜血瞬间染红了粉蓝的绒毛!
他在强行逆转时间!逆转那支金箭贯穿心脏的瞬间!哪怕代价是……自身的彻底崩解!
“没……用的……”四不相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的叹息。他感受到归迹体内那股狂暴到失控的、正在疯狂摧毁他自身的禁忌力量,“我的……身体……”他极其艰难地、微微转动眼珠,看向自己胸口那支依旧流淌着冰冷金辉的箭矢,“……已经……无力承载……我的灵魂……”
“不——!我不信!!”归迹疯狂地摇头,泪水与鲜血混合着飞溅,“我爱你……四不相……我爱你啊!你听到了吗?!我爱你——!!!”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喊,仿佛要将这句话刻进对方的灵魂深处!
“我……也爱你……”四不相的银灰眼眸中,那点微弱的光芒如同回光返照,亮起一丝温柔的涟漪,“小星花……”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灵魂的平静与满足,“如果……时间能倒流……我……还会如此……爱你……”
他粉嫩的麒麟唇瓣,极其微弱地、却无比清晰地,弯起一个温柔的、带着无尽眷恋的弧度。
“不要……因为我……而哭泣……好不好?”
“不要……因为我……而痛苦……”
“我……与你相伴……至此……”
“我……已经……满意了……”
“可惜……我……没法……陪你……继续……走下去了……”
“所以……”
“小星花……”
“不哭……好不好……?”
那声音……
如同最轻柔的羽毛。
拂过归迹濒临崩溃的灵魂。
却比最锋利的刀刃……
更残忍地……
割开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不哭?!不痛苦?!”归迹猛地抬起头!蓝红异瞳中爆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带着毁灭气息的决绝!“你让我怎么不哭?!怎么不痛苦?!四不相!你告诉我——!!!”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四不相胸口那支冰冷的金箭!
锁定那被贯穿的、代表着生命核心的位置!
“心……”归迹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平静,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碎了是吗?”
四不相的银灰眼眸微微波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
但归迹没有给他机会!
“我把我的……给你!”
话音未落!
归迹的右爪!覆盖着粉蓝绒毛、此刻却沾满自己鲜血的右爪!猛地抬起!五指并拢!指尖闪烁着残留的、撕裂一切的猩红光芒!
噗嗤——!!!
一声令人头皮炸裂的、血肉被强行撕裂的闷响!
那只爪子!
毫无阻碍地!
带着决绝的疯狂!
狠狠刺入了自己……
……左边胸膛!
“呃啊——!!!”难以想象的剧痛让归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身体剧烈地痉挛!但他没有停下!那只爪子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也是最残忍的屠刀),在胸腔内猛地一剜!一掏!
噗通!噗通!
一颗……
还在剧烈跳动着的……
散发着蓬勃生机的……
流淌着滚烫热血的……
心脏!
被他硬生生地……
从自己的胸腔里……
……挖了出来!
鲜血如同喷泉般从胸口的巨大空洞中狂涌而出!瞬间染红了他整个粉蓝的身躯!染红了包裹着四不相的翅膀!染红了身下的祥云残骸!
“给……你……”归迹的脸因为剧痛和失血而扭曲,却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献祭般的虔诚!他颤抖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那颗还在他掌心温热跳动的、属于他自己的心脏,朝着四不相胸口那被金箭贯穿的、冰冷的空洞……
……递了过去!
“你回来……求你了……你回来……”声音微弱得如同游丝,带着无尽的哀求与绝望,“用我的……活下来……求你了……四不相……”
世界……
仿佛在这一刻……
彻底静止了。
只有那颗被挖出的、还在顽强跳动的猩红心脏……
在归迹染血的掌心……
在四不相空洞的胸膛前……
微弱地……
……搏动着。
如同……
绝望深渊中……
……最后一声……
……不甘的心跳。
“小星花……”四不相的声音,不再是胸腔的震动,而是如同风中飘散的萤火,带着一种虚幻的、即将消散的温柔,“……不哭……”
那支贯穿心脏的金箭,在归迹挖出自己心脏的瞬间,仿佛被某种更强大的力量强行凝固!箭身上的神圣金光剧烈闪烁、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滋滋”声!
“等……我……”四不相的银灰眼眸中,那点微弱的光芒如同即将熄灭的星辰,却带着一种穿透时空的、无比坚定的承诺,“……回……来……”
话音未落!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界限的、源自【光阴逆流】被催动到极致而产生的混沌洪流,以归迹那递出的、跳动的心脏为中心,轰然爆发!
时间!在这一刻彻底紊乱!
空间!如同被打碎的镜面!
金色的箭矢!凝固的金光!喷涌的鲜血!甚至归迹脸上那绝望的泪水!都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凝固在虚空之中!
唯有四不相的身躯……
开始……
崩解!
不是碎裂!
不是消散!
而是……
化作无数莹白的光点!
如同最纯净的月光凝结的尘埃!
如同亿万颗微小的星辰!
从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从被贯穿的胸膛、从覆盖着雪绒的毛发、从那双温柔注视的银灰眼眸深处——无声地、温柔地……升腾而起!
“不——!!!”归迹发出无声的嘶吼!凝固的泪水在眼眶中疯狂震颤!他想抓住!想阻止!想将那些光点重新塞回那具冰冷的躯壳!但他动弹不得!他只能眼睁睁看着!
那些莹白的光点……
如同被无形的引力牵引……
如同归巢的倦鸟……
如同投入母亲怀抱的游子……
滴滴点点!
温柔地!
义无反顾地!
……漫入归迹那被自己亲手挖开的、空洞的、鲜血淋漓的……胸膛!
每一个光点融入!
都带来一阵撕裂灵魂的剧痛!
都带来一阵深入骨髓的冰冷!
都带来……一丝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四不相的气息!
他的意识!他的记忆!他的温柔!他的爱意!他的守护!他的……灵魂碎片!
如同最沉重的烙印!
强行!
不容拒绝地!
……刻入归迹那残破不堪的、失去心脏的……躯壳最深处!
【光阴逆流】的力量,在这一刻被这献祭与融合强行推动!突破了某个禁忌的临界点!
轰——!!!
混沌的时空洪流如同决堤的星河!疯狂倒卷!
凝固的金箭!
如同被无形的橡皮擦抹去!
瞬间消失!
喷涌的鲜血!
如同倒流的瀑布!
瞬间倒灌回归迹胸口的巨大空洞!
四不相那具正在崩解、已经变得半透明的身躯……
如同被强行按下了倒带的影像……
莹白的光点从归迹胸膛倒飞而出!
重新凝聚!
血肉重塑!
雪绒覆盖!
银白重现!
唰——!
时间恢复流动!
空间恢复稳定!
归迹依旧保持着递出心脏的姿势!
但掌心……
空空如也!
他胸口的巨大空洞……
被强行弥合!
只留下一道狰狞的、深可见骨的、闪烁着微弱猩红煞气的……疤痕!
而在他怀中……
四不相……
回来了!
银白的毛发依旧温暖。
雪绒的触感依旧柔软。
胸膛……完好无损。
没有金箭。
没有贯穿伤。
只有……
呼吸!
微弱却平稳的呼吸!
心跳!
缓慢却有力的心跳!
他闭着眼。
如同沉睡。
仿佛刚才那场贯穿心脏的死亡……
只是一场……噩梦?
“四……不相……?”归迹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巨大的、不敢置信的颤抖。蓝红异瞳死死盯着怀中那安详的睡颜,指尖小心翼翼地、带着无尽的恐惧与希冀,触碰上那温热的雪绒。
没有回应。
只有平稳的呼吸。
“我爱你……”归迹的声音很轻,很轻,如同怕惊扰了这易碎的幻梦。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四不相银白的毛发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记住了哦……”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上四不相的额头,如同立誓那天的山巅,“……这次……不许再忘了……”
他不再说话。
只是用尽全身仅存的力气,如同拥抱着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将四不相那温暖的身躯,紧紧地、紧紧地拥入怀中。
粉蓝的翅膀缓缓合拢,如同最温柔的羽被,将两人彻底包裹。
额间那月华小角的光芒,微弱地、却无比执着地亮着,如同守护的烛火。
他闭上眼。
如同拥抱着整个世界。
沉沉睡去。
天空之上。
狼藉的战场早已被无形的力量抹平。
猩红的煞气消散。
金色的碎片无踪。
紫色的雷霆隐没。
唯有那两三个如同幽灵般隐藏的金色虚影,依旧悬浮在更高处。
空洞的金石眼瞳,冰冷地、死寂地注视着下方相拥而眠的两道身影。
如同两颗流星,一颗燃烧殆尽,一颗仍然在孤独地坠落。
这世上本无黎明。
黑暗永恒。
直到……
有兽焚尽自身所有——血肉、灵魂、希望、未来——将那颗被绝望与爱意浸透的、千疮百孔的心,化作刺破永夜的第一颗启明星。
温柔者死于守护。
幸存者崩于信仰。
爱情碎于誓言。
世界证其荒诞。
祥瑞终是照不见归途。
……
【叮~】
系统的提示音响了起来。
【被动:涅盘重生解析成功!】
·【被动:涅盘重生】→ 被动技效果(简略版): 濒临消亡之际,焚尽旧躯,重塑本源,于灰烬中浴火重生,状态全复且更胜往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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