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抽屉里的空白
林知夏冲进书房时,最先撞进眼里的是那幅歪斜的挂画——父亲的肖像画彻底从墙上松脱下来,一半垂在半空,画框边缘磕出了一道新的裂痕,像谁用手硬生生掰过。张姨瘫坐在画前的地毯上,手里攥着那张早上塞给林知夏的黄纸符,符纸已经被捏得发皱,边角微微发黑。
“小姐,我刚进来就看见画掉了……伸手去扶,就听见里面有动静。”张姨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叶子,指了指书桌的方向。
林知夏的目光立刻锁向书桌——那只她昨晚摸过的抽屉,此刻竟半敞着。抽屉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层薄薄的灰,而原本该留在最深处的“硬物”消失无踪,只在灰层里留下一个清晰的轮廓,形状恰好和她口袋里的铜钥匙柄吻合。
“东西不见了。”她伸手去碰那道轮廓,指尖刚触到桌面,鼻尖的檀香霉味突然变浓,像是有什么东西站到了她身后。她猛地回头,书房门明明关着,却有一缕风从门缝钻进来,吹得桌上的日记纸页“哗啦”翻动,停在某一页空白处——那页纸的边缘,竟沾着一点暗红的痕迹,像干涸的血迹。
“这抽屉……先生生前从来不让人碰。”张姨突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有次我打扫,刚碰到抽屉把手,先生就从阁楼冲下来,脸色白得像纸,说‘里面的东西会找上来’。”
林知夏攥紧口袋里的铜钥匙,钥匙柄的金属凉意透过布料传来。她看向那页沾着暗红痕迹的空白纸,又想起阁楼里那本墨迹未干的日记,突然意识到——两本日记的纸页质感,竟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是从阁楼方向传来的,像是有人用重物砸在了地板上。紧接着,楼梯口传来一阵缓慢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踩在木质台阶上,发出和方才林知夏奔跑时截然不同的、沉重又滞涩的“吱呀”声,正朝着书房的方向靠近。
张姨吓得捂住嘴,指了指书房角落的衣柜:“小姐,快躲进去!那脚步声……三年前先生走的那天,我也听过一次!”
林知夏几乎是被张姨推着塞进衣柜的。厚重的樟木柜门“咔嗒”一声合上,黑暗瞬间裹住她,鼻腔里灌满了旧衣物的樟脑味,混着从门缝钻进来的檀香霉味——那味道离得极近,像有人正贴着柜门呼吸。
她攥紧铜钥匙和那本日记,后背抵着叠得整齐的旧外套,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撞在衣柜板上的闷响。外面的脚步声停在了衣柜前,沉重的“吱呀”声消失了,只剩一片死寂,静得能听见布料摩擦的细碎声响——像是有人正用指尖划过柜门的木纹。
突然,柜门被轻轻撞了一下,力道很轻,却让林知夏的汗毛瞬间竖起来。她往衣柜深处缩了缩,膝盖撞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是个用布包裹的木盒,边角硌得她生疼。
“钥匙在你身上。”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隔着柜门传来,带着点潮湿的沙哑,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这声音既不是张姨的,也绝不是她认识的任何人,却让她莫名想起父亲临终前插着氧气管的微弱语调。
林知夏攥着日记的手指泛白,没敢应声。外面的人又撞了一下柜门,这次力道重了些,樟木的纹路在黑暗中似乎都在震颤。“抽屉里的东西,你没碰吧?”那声音接着说,尾音拖得很长,像在确认什么,“它认人,只认带着钥匙的人。”
她突然想起抽屉里那道与钥匙吻合的轮廓,想起阁楼日记上未干的字迹,喉咙发紧:“你是谁?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话音刚落,柜门猛地被拉开一道缝,一道昏黄的光挤进来,照亮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手上沾着点灰,指腹的纹路竟和阁楼窗台上的指印一模一样。那手朝着她的口袋伸来,目标明确,是她攥着钥匙的地方。
林知夏情急之下,把日记朝那只手砸过去。硬壳封面撞在柜门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那只手猛地缩了回去,柜门也被重新合上。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这次是朝着楼梯方向去的,像在逃跑。
她屏住呼吸等了几秒,听见张姨颤巍巍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小、小姐,他走了吗?”
林知夏推开柜门,樟木的凉意还黏在皮肤上。书房里空荡荡的,只有那幅歪斜的肖像画还垂在墙上,画中人的目光依旧锁着她。而衣柜前的地板上,留着一个皱巴巴的纸团,展开来,是半张泛黄的纸,上面用同样的铅笔写着一行字,墨迹比阁楼日记上的更深:
“别相信张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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