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岩石硌得人生疼,意识是在一阵刺骨的寒意和浑身上下无处不叫嚣的剧痛中,被强行拽回来的。慕之晴睁开眼,视野里是洞穴顶部粗糙、湿漉漉的岩壁,滴滴答答的水珠正落在她额头上,冰凉刺骨。
她猛地想起昏迷前的一切,慌忙侧头。
慕容易琛就躺在她身边,依旧昏迷着,但脸色不再是那种濒死的灰白,隐隐透出了一丝极淡的生气。呼吸虽然微弱,却平稳绵长了许多。最让她心惊的是他左肩——那琉璃质硬壳上蛛网般的暗红色裂纹并未消失,但颜色确实淡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冲刷过,而且,在那裂纹的缝隙深处,似乎……隐隐流转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于之前混乱暗红的、更加沉凝的暗金色光泽?
是那“以毒攻毒”起了作用?还是归墟之力在净化污染时产生了某种未知的变化?
她来不及细想,挣扎着想要坐起,却牵动了后背和手臂被蚀铁虫撕裂的伤口,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冷汗涔涔而下。她这才感觉到自己浑身像是被拆开又胡乱组装起来,灵力枯竭,灵魂本源那刚刚稳定些的裂痕又隐隐作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虚弱。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谁也不知道那些蚀铁虫会不会卷土重来,或者引来更可怕的东西。
她咬着牙,用还能动的那只手撑起身子,先检查了一下慕容易琛的状况。确认他暂时无性命之忧后,她开始打量这个洞穴。除了他们进来的那个金属平台入口,洞穴另一侧似乎更加深邃,那哗啦啦的水声正是从那边传来,而且听起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她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强忍着剧痛,她爬到洞穴边缘,探头向下望去——
只见洞穴下方并非实地,而是一条汹涌的地下暗河!河水浑浊,呈现一种不健康的黄灰色,奔流咆哮,撞击着洞穴的岩壁,卷起白色的泡沫。而他们所在的这个平台,似乎正处于暗河水位上方不远,平台边缘的岩石已经被水流长期冲刷得十分光滑。
更要命的是,她注意到暗河的水位,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上涨!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这个平台就会被彻底淹没!
是潮汐?还是上游有什么变故?
慕之晴脸色发白,回头看了一眼昏迷的慕容易琛。以她现在的状态,根本不可能背着他攀爬湿滑的岩壁逃离。一旦水位上涨,他们要么被卷入汹涌的暗河,要么就只能被困在这逐渐缩小的平台上等死!
怎么办?!
绝望再次攫住了她的心脏。她看着那不断上涨的浑浊河水,又看了看手中那块指引方向的黑石,黑石依旧散发着稳定的温热,指向暗河下游的某个方向。
下游……是生路,还是另一个绝境?
没有时间犹豫了!
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用尽全身力气,将慕容易琛往平台内侧、相对较高的地方拖了拖。然后,她撕下自己破烂衣衫上相对完整的布条,将他牢牢绑在自己背上,打了一个死结。做完这一切,她已经累得几乎虚脱,靠在岩壁上大口喘息。
水位还在上涨,浑浊的河水已经漫到了平台边缘,冰冷的浪花溅湿了她的鞋袜。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不断上涨的水面,一咬牙,背着慕容易琛,朝着平台延伸向暗河深处的、那块最突出的岩石边缘,一步一步,艰难地挪了过去。
当冰冷的河水没过她脚踝,刺骨的寒意让她打了个哆嗦时,她不再犹豫,用尽最后力气,纵身向前一跃!
噗通!
沉重的落水声被汹涌的浪涛声吞没。冰冷的、带着泥沙和腐败气息的河水瞬间将她包裹、淹没!巨大的冲击力和水流的力量扯得她几乎晕厥,背上的重量更是拖着她急速向下沉去!
她拼命挣扎,用还能动的手臂胡乱划水,试图浮出水面。但暗流的力量远超她的想象,如同无数只无形的手,将她向着河底拖拽。河水灌入她的口鼻,带来窒息般的痛苦。背上的慕容易琛成了沉重的锚,让她所有的努力都显得徒劳。
就在她意识再次模糊,即将被黑暗彻底吞噬时,一股微弱却精纯的力量,忽然从她与慕容易琛紧贴的后背传来,渗入她近乎冻结的经脉——是那丝反向流淌的、带着寂灭与新生意味的奇特能量!虽然微弱,却像是一缕阳光,瞬间驱散了些许寒意和窒息感,让她精神一振!
是易琛!即使昏迷,他体内那达成新平衡的力量,依旧在本能地回应着她,支撑着她!
这微弱的力量给了她新的希望!她借着这股力,猛地向上蹬腿,同时拼命划动手臂!
哗啦!
她的头终于冲出了水面!剧烈地咳嗽着,吐出呛入的河水。她贪婪地呼吸着潮湿冰冷的空气,同时死死抓住从上游冲下来的一段不知是木头还是什么材料的漂浮物,勉强稳住了身形。
暗河水流湍急,带着她和慕容易琛,如同两片落叶,向着未知的下游飞速冲去。四周是黑暗的岩壁,只有头顶偶尔出现的、岩层裂缝中透出的微弱磷光,映照出这地下河道狰狞的轮廓。她只能紧紧抱着那段漂浮物,将头尽量抬高,避免再次被浪头打翻,同时拼命维持着体内那点微弱力量的运转,抵御着刺骨的河水和灵魂深处传来的阵阵虚弱。
不知在黑暗中漂流了多久,就在慕之晴感觉自己快要冻僵、力量即将耗尽时,前方隐约出现了一点不同于磷光的、更加稳定的光芒!而且,河道似乎也变得宽阔起来,水流速度稍稍减缓。
有出口?!
她精神一振,奋力向着那光点的方向划去。
光芒越来越近,最终,他们冲出了狭窄的河道,进入了一个更加广阔的地下空间!
这里像一个巨大的地下湖,湖水依旧浑浊,但平静了许多。而那光线的来源,则是湖泊对岸——那里,赫然矗立着一座巨大无比的、通体由某种暗青色金属铸造的……门?
那巨门镶嵌在岩壁之中,造型古朴而狰狞,门上刻满了与沙之民风格迥异的、更加抽象和混乱的符文,许多地方已经锈蚀剥落。门缝中,正透出那稳定的、带着一丝幽绿的光芒。而在巨门前方,湖岸边,散落着一些更加巨大的、形态怪异的生物骨骸,以及一些……非自然形成的、仿佛被某种巨大力量撕裂的金属构件残骸。
这里是什么地方?这扇门又通往何处?
慕之晴心中惊疑不定,但身后暗河的水流依旧推着他们向湖心漂去。她只能先奋力向着湖岸游去。
好不容易拖着慕容易琛爬上岸,她已彻底脱力,瘫在冰冷的、布满碎骨和金属残片的岸边,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弹。背后的伤口被浑浊的河水浸泡,传来一阵阵灼痛和麻痒,恐怕已经感染。
她挣扎着解开了绑带,将慕容易琛放平,检查他的状况。他依旧昏迷,但呼吸平稳,左肩硬壳上的暗金色光泽似乎又明显了一分。那“以毒攻毒”似乎真的起了效果,暂时压制住了“噬界之影”的污染。
稍稍安心,巨大的疲惫和伤痛便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她靠在岸边一块相对干净的金属残骸上,望着湖泊对岸那扇散发着幽绿光芒的巨门,心中充满了迷茫。
黑石的指引,依旧指向这扇门后的方向。
可这扇门散发出的气息,与沙之民的古老苍凉、机械文明的冰冷秩序都截然不同,更加……混乱,更加……危险。门后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
她低下头,看着身边昏迷不醒的慕容易琛,看着他空荡的左袖和苍白的脸,又想起壁画上那道守护的身影和“渊寂之眼”的危机。
没有选择。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重新凝聚起光芒。无论如何,必须恢复一些力量,必须穿过这扇门。
她闭上眼睛,开始全力运转功法,不顾灵魂本源的抗议,疯狂汲取着这地下空间中那稀薄而混杂的能量。同时,她也小心翼翼地,再次尝试沟通体内那与归墟之钥碎片融合的力量,以及……引动慕容易琛左肩硬壳深处,那似乎变得更加“温顺”了一丝的归墟之力,来辅助自己疗伤和恢复。
过程依旧痛苦而艰难,但或许是绝境逼出了潜力,或许是那归墟之力在净化污染后确实产生了某种良性变化,她恢复的速度比预想的要快一些。
数个时辰后,她缓缓睁开眼,虽然伤势未愈,灵力也只恢复了三四成,但至少有了行动之力。她重新背起慕容易琛,目光坚定地望向湖泊对岸那扇巨门。
是时候了。
她迈开脚步,踏着湖岸边累累的白骨和锈蚀的金属,向着那扇通往未知的门,一步一步走去。
身影,在幽绿的光芒下拉得很长,逐渐靠近那如同巨兽之口的门缝。
地下湖的岸边,死寂得能听见自己血液流过耳膜的微弱声响。慕之晴背着慕容易琛,踏过那些不知名生物的碎骨和锈蚀的金属残片,脚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后背被蚀铁虫撕裂的伤口因活动而重新裂开,火辣辣地疼,混着地下河水的冰冷湿气,黏腻地贴在破烂的衣衫上。
她的目光死死锁在前方那扇巨门。越是靠近,那股混乱、压抑的气息就越是浓重。门上那些扭曲的、非沙之民风格的符文,在幽绿的光芒映照下,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散发着一种令人心神不宁的邪异感。门缝里透出的绿光,并不温暖,反而带着一种窥探骨髓的冰冷。
黑石在她怀中持续散发着稳定的温热,坚定不移地指向门后。这是唯一的指引,也是唯一的希望,尽管这希望看起来如此不祥。
终于,她站在了巨门前。门扉之高,需极力仰头才能望见顶端,没入上方洞穴的黑暗之中。门板的金属触手冰凉,上面布满了深深的划痕和某种巨大爪印的凹陷,仿佛曾经历过难以想象的冲击。她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按在冰冷的门板上。
没有反应。
她尝试推动,门扉纹丝不动,沉重得超乎想象。
难道需要钥匙?或者……特定的能量?
她想起了怀中的黑石。犹豫了一下,她将黑石取出,尝试着将其贴近门缝处。
就在黑石靠近的刹那——
嗡!
整扇巨门猛地一震!门板上那些扭曲的符文骤然亮起,幽绿的光芒大盛,如同无数只苏醒的眼睛!一股庞大而混乱的吸力猛地从门缝中传来,作用在慕之晴和黑石之上!
“啊!”慕之晴惊呼一声,根本来不及反应,连同背上的慕容易琛,被那股无可抗拒的力量猛地扯向了门缝!
没有撞击,没有实体的触感。
仿佛穿过了一层粘稠的、冰冷的胶质。视野被纯粹的、令人眩晕的幽绿色光芒充斥,耳边是无数混乱杂音的尖啸,身体被一股狂暴的力量撕扯、挤压,灵魂都仿佛要被从躯壳中剥离出去!
这感觉,比之前任何一次空间传送都要痛苦、都要混乱!
慕之晴死死咬着牙,用尽全部意志抵抗着那撕扯之力,双臂更是如同铁箍般紧紧抱住背后的慕容易琛,生怕在传送中与他失散。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或许是永恒。
那令人疯狂的撕扯感和幽绿光芒骤然消失。
砰!砰!
两声沉闷的落地声响起。慕之晴只觉得自己像是被狠狠掼在了地上,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眼前金星乱冒,喉头腥甜上涌,被她强行咽下。她第一时间去摸背后——慕容易琛还在!她心中稍安,这才挣扎着抬头,看向四周。
这里……不再是阴暗的洞穴,也不是冰冷的水域。
而是一个巨大得难以想象、通体由某种暗沉金属构筑而成的……圆形大厅?
大厅的穹顶极高,隐没在昏暗之中,看不到顶。四周的金属墙壁光滑如镜,映照出他们狼狈的身影,壁上刻满了与门外同源的、更加复杂和密集的扭曲符文,这些符文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地散发着幽绿的光芒,将整个大厅映照得光怪陆离。
大厅中央,并非空无一物,而是矗立着数十根需要数人合抱的、同样刻满符文的金属巨柱,这些巨柱以一种看似杂乱、却又隐隐契合某种规律的方式排列着,柱体表面不时流过一道道急促的幽绿能量流,发出低沉的嗡鸣。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臭氧味、金属加热后的焦糊味,以及一种……仿佛无数灵魂在低声啜泣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精神污染!这里的能量极其狂暴且混乱,完全不适合寻常修士吸收。
这里是什么地方?一座远古的战争堡垒?一个失败的实验场?还是……某种囚笼?
慕之晴心中警铃大作。她强忍着不适,先将慕容易琛放平,检查他的状况。他依旧昏迷,但呼吸还算平稳,左肩硬壳上的暗金色光泽在周围幽绿光芒的映衬下,显得有些诡异。
暂时安全?
这个念头刚升起,异变突生!
大厅中央,一根金属巨柱上的符文猛地爆发出刺目的幽绿光芒!紧接着,一道扭曲的、完全由幽绿能量构成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柱体中分离出来!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如同翻滚的烟雾,只能隐约看出类似人形的轮廓,一双空洞的、燃烧着绿色火焰的“眼睛”死死锁定了闯入的两人,发出一阵无声却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充满了贪婪与恶意的尖啸!
是能量体?还是某种残魂?
不等慕之晴做出反应,那幽绿能量体便化作一道绿芒,如同离弦之箭,直扑躺在地上的慕容易琛!它似乎对他身上那特殊的归墟气息,或者是对那被压制的“噬界之影”污染,格外“感兴趣”!
“滚开!”慕之晴想也不想,抓起手边一块不知是什么金属的碎片,凝聚起刚刚恢复不多的灵力,猛地掷向那能量体!
碎片穿过能量体的身躯,如同穿过空气,毫无作用!那能量体甚至没有丝毫停滞,瞬间就扑到了慕容易琛身前,烟雾般的身躯扭曲着,就要往他口鼻中钻去!
眼看就要得手!
一直昏迷的慕容易琛,身体再次产生了反应!
他左肩那琉璃质硬壳上的暗金色光泽骤然亮起!一股冰冷、沉寂、却带着绝对“界定”意味的力量自行扩散开来,在他身周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几乎看不见的暗金色光晕!
那幽绿能量体撞在光晕之上,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发出一声更加尖锐的灵魂尖啸,烟雾般的身躯剧烈翻腾,竟然被那暗金光晕灼烧得滋滋作响,冒起缕缕青烟!它似乎极其畏惧这股力量,猛地向后弹开,在不远处重新凝聚,空洞的“眼睛”中绿焰跳动,充满了忌惮与……更加疯狂的贪婪?
它不再急于攻击慕容易琛,而是将目标转向了看起来更加“弱小”的慕之晴!化作数道绿色的触手,如同毒蛇般从不同方向向她缠绕而来!
慕之晴脸色发白,她灵力未复,又带着伤,面对这种无形的能量体攻击,几乎束手无策!她只能狼狈地就地翻滚,躲避着那致命的绿色触手。触手抽打在地面和金属柱上,留下焦黑的痕迹,发出刺鼻的气味。
几次险之又险地避开,她的动作已经变得迟缓,后背的伤口因剧烈运动而崩裂,鲜血浸湿了衣衫。一道绿色触手如同鞭子般抽向她的面门,她已经来不及躲闪!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沉寂的黑石,突然从她怀中自行飞出!悬浮在半空,散发出一种与周围幽绿光芒截然不同的、温润而古老的乳白色光晕!
这乳白色光晕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所过之处,那狂暴混乱的幽绿能量仿佛遇到了克星,迅速变得平和、黯淡!那攻击慕之晴的绿色触手,在接触到乳白光晕的瞬间,便如同冰雪消融般瓦解消散!
那幽绿能量体发出一声充满了恐惧和不甘的尖啸,整个身躯都在乳白光晕的照耀下剧烈扭曲、变淡,最终“噗”的一声,彻底湮灭,只留下一缕青烟。
乳白色光晕并未消失,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缓缓汇聚,在大厅中央形成了一道模糊的、由光芒构成的门户轮廓。门户的另一端,隐约传来一种与这混乱大厅截然不同的、更加稳定和古老的气息。
黑石缓缓飞回慕之晴手中,光芒内敛,但那份温热依旧。
慕之晴惊魂未定地看着手中黑石,又看了看那道光门。这黑石……竟然还有如此能力?它似乎在保护他们,并且……在指引真正的出路?
她不再犹豫,重新背起慕容易琛,步履蹒跚地走向那道光门。
穿过光门的感觉,与之前截然不同。温暖,平和,仿佛从污浊的泥沼踏入了清澈的溪流。
眼前的景象再次变换。
他们似乎身处一条悠长而宽阔的金属廊桥之上。廊桥两侧,是深不见底的黑暗虚空,唯有桥体本身散发着柔和的、永恒不变的乳白色光芒,指引着前路。廊桥的尽头,隐没在远方的光芒之中,看不真切。
这里的气息,与那混乱大厅完全不同,带着一种庄严肃穆的古老感,甚至……隐隐与沙之民遗迹的气息有些相似,却又更加宏大、更加纯粹。
慕之晴背着慕容易琛,行走在这仿佛横跨星空的廊桥上,心中的紧迫感并未减少,反而因为这份突如其来的“安宁”而更加警惕。她不敢停留,沿着廊桥,向着尽头的光芒快步走去。
廊桥似乎没有尽头,又仿佛只是一步之遥。当她终于踏出廊桥,步入那片柔和的光芒时,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屏住了呼吸。
这里,是一个更加宏伟的圆形殿堂。殿堂的穹顶如同星空,点缀着无数散发着温和光芒的星辰。殿堂四周,矗立着十二尊高达数十丈的、由某种白玉般材质雕琢而成的巨大雕像!这些雕像形态各异,有的手持书卷,有的托举星辰,有的挥剑指天,但无一例外,都散发着浩瀚而威严的气息,它们的面容模糊,仿佛笼罩在时光的迷雾中,唯有那双双仿佛能洞穿虚空的“眼睛”,默默地注视着闯入者。
而在殿堂的最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如同祭坛般的圆形平台。平台之上,悬浮着三样东西——
左侧,是一团不断变幻形态、散发着纯净柔和光芒的能量体,那光芒温暖而充满生机,与黑石之前散发的乳白色光晕同源。
右侧,是一缕细微却凝练如实质的、不断扭曲翻滚的灰黑色气息,散发着与慕容易琛左肩硬壳同源的、极致的寂灭之意。
而居中的……赫然是一块巴掌大小、形状不规则、通体漆黑如墨的石块——与慕容易琛手中那块,一模一样!
不,并非完全一样!
慕之晴瞳孔骤缩!她看得分明,祭坛上那块黑石,其表面……布满了更加密集、更加深邃的暗金色纹路!那些纹路如同活物般缓缓流淌,构成了一幅更加复杂、更加完整的星图,而星图的核心,正指向殿堂穹顶某片特定的“星空”!
与此同时,她怀中的黑石变得滚烫无比,剧烈震动着,仿佛要脱手飞出,与祭坛上那块产生共鸣!
也就在这一刻,一直昏迷的慕容易琛,身体猛地一震!他左肩的琉璃质硬壳上,那些暗金色的光泽以前所未有的亮度闪耀起来,与祭坛上那块黑石的纹路交相辉映!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充满了痛苦与挣扎的低吼,灰烬色的眼眸猛地睁开!
但这一次,他眼中不再是疯狂的红,也不是冰冷的灰,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了无尽悲伤、深沉眷恋、以及一丝……仿佛跨越了万古时空的明悟!
他挣扎着,从慕之晴背上下来,踉跄着站稳,仅存的右手死死捂住胸口,目光死死盯着祭坛上那块黑石,声音嘶哑破碎,却带着一种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颤栗:
“……母亲……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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