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清楚,自己借沈睿妍名号混入上流圈子这事儿,算是被瞧出破绽了。
怎么办?怎么才能挽回局面?
“完了,hayden哥真遇到女骗子了!”帽衫男猛地一拍大腿,发出肆意的笑声。
韩宛晴脸上血色瞬间褪尽,手也忍不住微微颤抖。她后悔极了,后悔自己一时冲动答应赴约,此刻只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果然,穷酸藏不住,在这些人面前,自己的伪装轻而易举就被拆穿。
谁能帮帮她?
要是萧淼在就好了,萧淼绝不会任由这些人这样欺负自己。
萧淼!
对了,萧淼!
刹那间,韩宛晴感觉血液重新回流,整个人也跟着振作。
她深吸一口气,直起身子,先礼貌地朝对面笑了笑,随后看向hayden,语调平稳:“哥,之前是我没说清楚,但我绝没有骗你。我和沈小姐确实认识,只是不太熟。”
话一出口,她便敏锐捕捉到hayden的脸色陡然一冷。
韩宛晴心底冷笑一声,这帮养尊处优的二代,果然都是一副狗眼看人低的模样。要不是想弥补信息差,寻得投资机会实现弯道超车,她才不愿与这群人来往。
不过,她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笑意:“我认识沈小姐,是因为我和萧家小公主萧淼是多年的闺中密友。
沈小姐回国那天,淼淼带我一起去接风,当然,我就是凑个人数,不值一提。”韩宛晴太了解萧淼了,她笃定,眼前这帮人根本没机会接触这位神秘的萧家小公主。
“哟,挺聪明,知道小公主不爱跟圈子里的人来往,拿小公主来吓唬我们呢。”美甲女满脸怀疑,语气里满是嘲讽。
hayden把气氛往回拉了拉,“哎,怎么能这么说呢?宛晴那天确实参加了沈小姐的局。”
韩宛晴挑挑眉,不慌不忙拿出手机,调出和萧淼的聊天界面,正是昨天萧淼约她去人均2000餐厅吃饭的消息。
她把手机递给hayden,脸色一沉:“hayden哥,我本想着你对我不错,真心想和你交个朋友。可你这圈子里都是些身份尊贵的人,我自觉高攀不上。今天被大家这么当众质问,我实在不明白原因。按道理,我没必要自证,但我不想在哥你眼里成了骗子。”
看着hayden随意往上划动聊天记录,韩宛晴心底闪过一阵厌恶,这人真是没教养,自己看别人手机可从不会这样乱翻。
不过她倒也不怕,她和萧淼的聊天记录里都是吃喝玩乐,没有任何破绽。
“哥,记录你看完了,要是还不信,直接打视频电话,看淼淼接不接。”韩宛晴乘胜追击,目光扫向众人,“怕我拿假微信骗你们?那就打视频!”
瞬间,全场鸦雀无声。帽衫男和美甲女一个埋头喝酒,一个低头吃水果,装作若无其事。
韩宛晴挺直腰杆,环顾四周,完全没了刚才的窘迫模样,语气都有些咄咄逼人:“别磨磨蹭蹭的!在座肯定有见过小公主却没机会认识的吧?我来给你们引荐!”
此刻,萧淼就像她最坚实的后盾,给了她十足的底气。她坚信,即便现在拨通视频,萧淼也定会毫不犹豫地接起,还会友好地和大家打招呼。
“你们啊,哥好不容易组个局,你们倒好,玩起谁是卧底来了。”
hayden举起酒杯,看向韩宛晴,“宛晴,你叫我一声哥,以后就是我妹妹。今天我朋友玩笑开过头了,对不住,哥先干为敬。”
韩宛晴眼底透出嘲弄,提杯与他相碰,言语间尽显大气:“是我之前没说清楚,我也有不对的地方。”
两人一饮而尽,hayden话锋一转:“宛晴,说起来,今天叫你来,是有贵人想结识你。上次送你回去后,我去打掼蛋,席间有个行长公子,听说我送了个美女,非要看看照片,看完就念念不忘。又听说你会打掼蛋,死缠烂打让我约你。”
说着,hayden翻开聊天记录给她看,“你瞧,三天两头催我,这次借着沈小姐观展的机会,在李公子的场地聚聚,我就想着把你们约一块儿,解解他的相思之苦。”
韩宛晴心中暗喜,脸上却依旧平静如水:“不知道这位行长公子打得怎么样?要是输给我,可不许赖账。”
hayden大笑:“这是碰到高手了,等会儿我们一见分晓,输的人又出钱又罚酒,一点儿不能少。”
这晚,岑青窝在家中,细细研读陈默对南纺业务痛点的分析报告。读完,她觉得自己对弘科的产品和南纺的业务理解又深一层,这让她有一种满足感。
带着这份愉悦去阳台给绿植浇水,又仔细收拾起凋零的落叶落花,拿了抹布认真擦拭茶桌和小椅子上的灰尘。哪怕因伤行动不便,她也不愿让自己闲下来,忙碌能让她无暇去想那些纷扰的心事。
可寂静的夜晚总是思绪的温床。
每当她躺到床上,萧景洵的身影就不由自主地在脑海中浮现。
这份思绪让她懊恼,索性起身,拖着受伤的腿走向厨房,打算给丹丹制作辅食。
算起来,她已经许久没去萧家拜访,是时候去看看了。等过去时,丹丹估计刚好把上次送的辅食吃完。
岑青对自己的厨艺向来自信,在京市的时候,她做的饭菜成功把萧淼喂得脸蛋圆嘟嘟,就连鹦鹉都对她做的鸟饭情有独钟。
可近来,她的胃口却差到了极点,外面的饭菜不合口味,自己精心烹制的美食,也提不起兴致。
常常为了不让自己闲着而钻进厨房,可做好了饭菜,又难以下咽。最后不是送给邻居,就是找跑腿送给萧淼。
正当岑青在厨房忙碌时,客厅里突然响起手机铃声。
已经很久没人在这么晚的时候找过她了,突兀的手机铃声吓了她一跳。她随手扯过一张纸巾擦了手,忙去客厅查看。
来电显示是韩宛晴。
都快十一点了,宛晴这么晚打电话找她什么事?岑青疑惑按下接听键:“宛晴,怎么了?”
听筒里传来粘稠的喘息,却无人应答。
她皱起眉头,心想是不是误拨,又追问:“宛晴?能听到吗?”依旧只有喘息声,而且比之前更急促。
岑青意识到事情不对劲,耐心等了一会儿,再次询问:“宛晴?你在哪儿?”
过了片刻,电话那头传来韩宛晴带着哭腔的呜咽:“姐……救我……行长……行长公子……酒……有问题……”
岑青眼皮猛地一跳,急道:“宛晴,快把你的地址告诉我。”那边却没了声响。她接着追问:“定位呢?不能说话的话,把定位发给我。”
许久,才传来韩宛晴虚弱的声音:“姐,快点来……瑞园……我在清洁间……我快撑不住了……要昏过去了……行长公子……下……药……”话刚说完,电话那头便没了动静。
怎么会在瑞园?是谁带她去的?行长公子又是谁?
一连串的疑问在岑青脑海中飞速闪过,但此刻容不得她多想。她一边解围裙,一边分析着如何进入瑞园。
据她所知,瑞园的活动或会议都是定向邀请制,难道今天弘科在瑞园举办商务会议?可要是同事都在,怎么会对韩宛晴的遭遇见死不救?
岑青心里清楚,自己又受伤又请假,还被弘科边缘化,以韩宛晴的精明,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向她求助。
岑青随手抓起茶几上的蓝牙耳机,一边拨通许浩的电话,一边单腿跳着去卧室换衣服。
电话很快接通,许浩的声音传来:“姐,怎么了?”
“今天弘科在瑞园举办什么会议了吗?”岑青焦急问道。
“没有啊。哦,今天沈小姐在瑞园办摄影展,洵总晚上去参加晚宴以及宴会后的party了。”
“今天谁负责他行程?你还是刘超?”
“是我,姐。怎么了?”
“你能带我进去吗?”
“能,一进可以,但是二进要经过沈小姐那边助理同意。”
岑青心想,一进就够了,韩宛晴没理由能进二进,看样子二进大概低于薛维的级别都不行。
“好,你去瑞园大门口等我。”
“怎么了姐?你怎么听起来这么着急?”
“没事,你记得等我。”
她想,韩宛晴被下药,多半是有人图谋不轨。以韩宛晴的情况,肯定不希望这事传得人尽皆知。以前在金湾市就遭受过网暴,现在除了朋友圈,她不在任何社交软件上发东西。所以岑青认为,最好是自己找到她,不求助其他人。
岑青随手抓起两件衣服,一件大学时常穿的粉色poLo衫,一条牛仔短裤,又套上支具。打到车后,她拄着拐杖,以最快的速度下楼上车。在车上她又想,能在清洁间打电话,说明韩宛晴已经躲好了,应该还来得及。
十一点多的瑞园门口冷冷清清,除了两个保安就只有许浩站在那儿抽烟。
看到岑青拄着拐杖下车,许浩赶紧扔掉烟头踩灭,迎上来,连珠炮似地问:“姐,怎么穿这么少就出来了?什么事儿这么急?你不是脚受伤了吗?急事儿让我办呗。”
“放心,不是找洵总,不会惹他不高兴。”岑青拄着拐杖,越过许浩,“快,带我进去。”
许浩跟在旁边打趣:“姐,还不如我背你进去,你这三只脚走得太慢了。”
“别贫嘴,去跟保安说让放行。”岑青努力加快速度。
她向来怕冷,可今晚因为太过着急,穿得这么少,夜风吹过竟没什么感觉。
许浩和保安沟通的时候,岑青一刻也没停,径直往里面走去。瑞园她来过一次,还记得大致的路。
穿过花园来到一进,院子中央一片狼藉,烟灰缸、酒杯、果盘散落,看来保洁还没来得及收拾,这样混乱的场景下,应该也没人会在意清洁间。
可清洁间到底在哪儿呢?上次来是参加会议,不可能留意清洁间的位置。岑青扫视了一圈四周灯火通明的会客室,里面横七竖八地躺着一些醉汉。
她转身朝连廊走去。
廊下的灯笼在夜风中摇晃,灯影闪动,空无一人,拐杖与青砖相击的声音惊起一两只沉睡的鸟,扑簌簌的声音在这昏暗的连廊里显得有些可怖。
岑青记得穿过连廊,去二进的月洞门旁边是卫生间。按照常理,洗手间旁边应该有清洁间。这么想着,手脚动作更快。
眼看快到洗手间,恰好从里面走出一个男人。
这里只有一盏昏黄的灯,男人背光,她看不清脸。但那男人似乎认出了她,停下了脚步。
昏暗处那人模糊的脸上仿佛有两道寒光,如同鬣狗窥伺。岑青毛骨悚然,直觉不妙,本能想要绕开。
这时,只听男人恶狠狠地叫了声:“岑青!”
这声音让岑青愣了一下,听起来很是熟悉,好像是……汪辉?
岑青停下脚步,试探着问:“汪辉总?”
汪辉沉默不应,一步一步逼近,鞋底踩过碎石子,发出类似骨骼摩擦的咯吱声。
岑青不断后退,拐杖磕磕绊绊,透露出她内心的慌乱。
两人距离越来越近,岑青终于看清了他的脸,狰狞着全是憎恨。
可她实在不明白汪辉为何满脸恨意。难道就因为上次他想在广场闹事,自己吓唬了他几句?可事实上她只是态度强硬了些,并没有骗他,弘科撤诉,也没追回违法所得,汪辉也算如愿以偿。
来人阴影漫过她脚踝的支具,岑青闻到他身上酒精、汗液与浓重的香水混合的恶臭,一种恶心又危险的感觉爬上她的脊背。
心里刚开始盘算如何逃跑,就听到汪辉咬牙切齿地说:“我告诉你,今晚让我碰到了,算你倒霉,搞不死你也得把你搞残废!”
那言语间的凶残让岑青额头直冒冷汗。
她想,眼下她行动不便,逃跑胜算不大。于是强装镇定,试图稳定对方情绪:“汪辉总,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最后弘科没有追究不是吗?我那天并没有骗你。”
“哈哈哈哈哈……”他喉咙里滚动的笑声混着痰音,让岑青后背寒毛竖起,“到这会儿了还在装?拖延时间,等萧景洵来给你撑腰?”
他黏腻浑浊的视线在她身上来回,“穿这么清凉这么嫩,怎么?萧景洵有了沈睿妍,不吃你女秘书风那一套了,现在改女学生风勾引他了?”
岑青再度后退,心中计算,如果逃跑不成,也许得大喊叫人。但她还是不想激化矛盾,她认为两人之间不至于这么深仇大恨。“汪总,你一定对我有误会……”
“少废话!沈睿妍在里面VIp客房,萧景洵正陪着她风花雪月根本没空管你!”汪辉说着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抓着岑青往男洗手间去,同时恶狠狠地喊:“今天老子至少废你一条腿!”
岑青登时吓得面无血色,她从来没遇到过如此穷凶极恶之徒,所谓打断腿挑断筋对她而言仅是恐怖的社会新闻,难道今天就要在她身上上演?
当汪辉的手即将触到岑青衣领的刹那,整条走廊忽然陷入诡异的寂静。
夜风也无声,藤蔓植物的黑色茎叶在半空摇曳。
暗处传来冷冽的清香,像锋利的刀刃劈开浑浊的空气。
萧景洵从泼墨般的夜色里走来。
“你刚才说,”他用一种冷淡却仍然令汪辉颤栗的语调开口,“要废她哪条腿?”
汪辉全身肌肉紧绷、喉头干涩。
他越过岑青望去,萧景洵黑衬衫黑裤,融入背后深不见底的夜色,只能勉强辨认出高大的轮廓。
于平静中散发出一种无形的威慑,压得人喘不过气,仿佛一尊煞神,稳稳地立在她身后。
背后高大身躯散发出的温度,平息了她内心的恐惧,岑青感觉自己颤抖的身体逐渐归于安稳。
汪辉踉跄后退半步,“萧……萧景洵……”声音也变了调,哪还有刚才的凶恶模样。
他仍然试图装出凶狠的样子,可看起来却无比狼狈,“你……你不怕沈睿妍发现吗……你……”
“多说一个字,多砍一根手指。”萧景洵语气不见一丝波动。
汪辉觉得嘴巴像是被封住了,想逞强却怎么也张不开口。他紧紧捏着拳头,最终恐惧战胜了不甘心,灰溜溜地逃离。
汪辉走后,岑青身体一软靠在墙上,脸色苍白,惊魂未定地喘着粗气。
这时,她才感觉到刚才不小心伤脚着地带来的剧痛。
“你来干什么?”萧景洵立在她面前,低头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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