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调的冷风风速突然加大了似的,岑青感觉一阵冷意。她凝视着照片,那人戴着劳力士的手正搭在韩宛晴裸露的肩头,背景是某家会所的金色浮雕墙。
“你说这个人是hayden?”岑青再次放大照片,他的左手确实戴着黑色手套。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岑青缓缓靠回椅背,心中既感到愤怒,又觉得在情理之中,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韩宛晴倾身向前,急切地追问:“姐,你是不是认识他?之前在弘杉科技工作时接触过?”
岑青没有回应,只是盯着hayden的照片。
韩宛晴扑过来,抱着她的胳膊连声问:“你见过他对不对?有没有办法找到他?”
岑青掰开她的手,神情冷肃,语调有一丝怜悯:“宛晴,我们可以想办法追钱,但你要做好钱可能回不来的准备。”
听到这话,韩宛晴顿时瘫软在地,喃喃道:“为什么?他到底是谁?”
岑青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玻璃上滚落的雨珠,低声说:“你招惹的是个本就游走在法律边缘的人,hayden中文名叫汪辉,他父亲汪建强是弘杉集团前审计部长,曾救过萧董的命。萧董为报恩,对汪辉非常纵容。”
“汪辉在弘科任职期间收受供应商巨额贿赂。洵总接手弘科后一直在整顿腐败,去年才查实了汪辉的罪行,年初时证据确凿,法务部已准备起诉。但萧董念旧情,与洵总多次争执,最终洵总无奈作罢,既往不咎,开除了事。”
“记得你刚进公司时给我送手机,有个叫汪辉的未接来电?那时他已被开除,还在弘杉门口闹事,甚至企图干扰洵总会见广厦集团董事长。后来你在瑞园被下药那次,我也撞见过他。此后他就销声匿迹。”
“我猜测,你们的钱恐怕是被投入股市或高风险项目——以他的投资眼光,大概率血本无归,这种情况下很难追讨。”
岑青说了这么多,韩宛晴却只捕捉到“洵总”二字,她突然爬起来,疾步走到岑青身边,眼线液混着泪水流到下巴:“姐,可不可以求洵总!姐,求求你,找找洵总,他肯定有办法!”
岑青望着窗外,不为所动:“上次你让我加你进高研会名单,我都无能为力。你觉得这种事他会帮忙吗?外界的传言……你不是都清楚了吗?”
刚刚燃起的希望又破灭,韩宛晴不自觉倒退两步,膝盖抖得厉害,她不得不转身撑着桌子,指甲抠进桌面:“为什么?为什么命运对我这么残忍?我除了长得还算漂亮,一无所有,没有好家世,高考失利,父亲杳无音讯,妈妈辛苦拉扯我长大……
我本想给她一个富贵的生活,现在却害得她赔进了养老钱还背上了一身债务!”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滴在桌上,聚成一片水滩,她自嘲嗤笑,“这种人生……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死了算了!”
闻及此,岑青皱眉,她不喜她这样轻言生死。
这世上完全一帆风顺的能有几个人?多数人也不过是在夹缝中寻找光亮。况且韩宛晴如今的境地,也算是她亲手造就。
手机震动起来,岑青走过去拿起,金店客服发来消息,说鹦鹉小珍珠的定制的镀金脚环已刻好名字,等她来取。
她熄灭屏幕,韩宛晴还在垂首自怨自艾。
岑青不愿与她一起陷入这样极端的负面情绪,冷静道:“宛晴,你现在承受的痛苦就是你犯蠢的代价。我会想办法帮你找回钱,但是你不要全指望我。”
“当务之急是先找到汪辉。汪辉擅钻营,这辈子都在攀附权贵,能接触的最高阶层就在这里,如果离开南江,他会孤立无援。根据你说的,他失联也不过是两天之内的事情,也许,他正用骗你们的钱博更大的利益,所以说,人可能还在南江。”
“我等会儿通过我这里的渠道打听汪辉踪迹,但你也得动起来,不能只等着我,骗也好、求也好,让你自己的那些朋友帮忙找人。”
岑青说完,径自走向门口。
韩宛晴的粉底被泪水冲出一道道痕迹,呆呆看着她,到了门口又回头对她说:“宛晴,希望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收拾烂摊子。”
岑青当天晚上就委托刘超协助调查汪辉的行踪。
经核查,汪辉无离境南江的官方记录,好像消失了。岑青判断,这出戏有预谋,推测可能是投资项目面临重大风险,钱要打水漂,汪辉选择人间蒸发。
景云裳生日当天,连绵了几日的积雨云突然散去,天气完全放晴。
岑青等到下午三点才出门,看似普通的牛皮纸袋里装着一个天鹅绒质地的墨绿色方盒,表面缠绕着香槟色真丝缎带,末端以精巧的平结收束,里面是小珍珠的脚环。
小珍珠在临港时丢过一次,后来岑青曾提醒景云裳,要给小珍珠戴上铭牌或脚环,以防再次丢失找不到,但景云裳可能是忘了。这次她生日,岑青索性就直接给小珍珠送了脚环。
绿湖别墅区,石板路还积着水洼,花园里的花儿沾着水珠,每片花瓣都像缀着碎钻一样,乐队正在演奏《玫瑰人生》,空气里浮动着青草香气。
透过蔷薇花架的缝隙,岑青看见景云裳穿着鹅黄色旗袍,发髻上还是她最爱的紫玉发簪。
两岁的小核桃在她怀里咯咯直笑,口水在都淌在她肩膀的真丝面料上,但景云裳开心得毫不在意。
萧景洵与沈睿妍分立左右,三人身影被阳光镶上金边,好像老相馆里摆出来做宣传的合家欢。
此刻的景云裳脸上病气一扫而空,脸颊红润,整个人都徜徉在幸福的氛围中。
岑青微微侧身,藏于蔷薇花丛之后,不愿打扰这温馨的气氛。
过了不多久,沈睿妍贴着景云裳耳语一句什么,景云裳眼睛一弯,将怀里的小肉团递给萧景洵,挽着沈睿妍转身走进屋内。
岑青也准备离开这里,去前院,草坪那边,忽然爆发出响亮的啼哭声。
她循着声音望过去,萧景洵举着扭成麻花的小核桃,挺括的白衬衫前襟沾着饼干渣,向来游刃有余的男人难得有些慌乱无措。
岑青被这滑稽场面逗笑,但不准备出手相助。
不料却被萧景洵的火眼金睛发现,一声焦急的轻喝传来:“岑青!”
岑青脚步一顿,没想到什么躲避的办法,只好认命,转身走过去。
“给我吧。”她接过哭得打嗝的孩子,掌心轻拍着他后背。
小核桃踢蹬着小脚,眼泪鼻涕全部蹭在她米色针织衫上。
萧景洵长舒一口气,扯了扯领带,站在一旁。
乐队正巧换到轻快的莫扎特嬉游曲。
小肉团子情绪烦躁,岑青环视一圈寻找小玩具,但只看到圆桌上的甜品碟和扑克牌。
“拿一块马卡龙。”岑青抬下巴指向桌子。萧景洵看了眼岑青,似乎有些怀疑,但还是皱眉端来瓷碟,可孩子不买账,仍哭得涨红脸。
她瞥一眼圆桌上的扑克牌,对萧景洵说:“我记得……洵总会花切?”
他将信将疑地放回碟子,拿起扑克牌抽出,反问:“这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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