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像被揉碎的纱,缠在赤练洞外的老槐树上,露水顺着虬结的枝桠滴落,砸在布满青苔的石阶上,溅起细碎的水花。陆小凤攥着星图残页,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三枚残页拼接的“荧惑守心”天象在晨光里泛着微光,与薛冰托在掌心的情丝镜碎片遥相呼应,碎片蓝光映在他眼底,像淬了冰的星子。
“按张公子说的,九曲迷阵的阵眼在第三块石碑后,对应星图上的‘心宿二’。”陆小凤指着洞前蜿蜒的石阶,石阶两侧立着八块斑驳的石碑,每块碑上都刻着模糊的星座图案,“石兄,你和华筝带商队伙计守住洞口,若看到绝情盟的人靠近,就用烟幕弹示警;薛冰姐,你跟我走前阵,用剑鞘触发连环弩机关;乔峰兄、李寻欢兄断后,提防银环子的埋伏。”
他刻意把“项目分工”说成“江湖协作”,既符合古代语境,又藏着现代职场的影子——就像以前在公司推进项目,总得先明确每个人的“岗位职责”,才不会乱了阵脚。薛冰笑着点头,剑穗在晨光里晃出冷光:“放心,连环弩的触发点我熟,原身记忆里,紫衣门弟子都练过‘听声辨位’,机关的齿轮声瞒不过我。”
张无忌靠在洞外的老槐树下,脸色比昨日好了些,手里攥着半张布防图,对陆小凤叮嘱道:“迷阵里的流沙会随星象转动,每半个时辰变一次方位,你们得在辰时三刻前通过,不然会被困在阵中。我在布防图上标了安全路线,跟着‘角宿’‘氐宿’的石碑走,别碰‘箕宿’那块,下面是空的。”他虽未练九阳神功,却因自幼随父母研习奇门遁甲,对阵法的敏感度远超常人,此刻说的路线,正好与星图残页的“东宫苍龙”星象吻合。
程灵素给众人分发“醒神粉”,瓷瓶碰撞的脆响混着药香:“蚀骨香无色无味,沾着就会心慌手抖,若发现有人不对劲,就赶紧洒这个。另外,我配了‘破瘴散’,能解洞内的毒雾,都揣好,别弄丢了。”她特意多给张无忌塞了一瓶,“你身子弱,离洞远些,若看到蓝色烟幕,就往山谷木屋跑,那里有阿朱接应。”
小昭攥着情丝族的银质罗盘,罗盘指针正对着赤练洞深处,微微颤动:“冰心玉就在第三层,我能感觉到它的气息,和我娘留给我的残页同源。”她眼神里透着执拗,像极了现代职场里认准目标就绝不放弃的实习生,“我要跟你们一起进去,说不定能帮你们解开第三层的石门。”
陆小凤刚想劝阻,乔峰却拎着酒葫芦摆了摆手:“让她去,有我们在,出不了事。冰心玉关系着情丝镜的戾气,她在场,或许能少走些弯路。”他仰头灌了口酒,酒液顺着嘴角流下,却丝毫不显狼狈,“银环子最擅长背后捅刀,小昭跟着,也能帮我们辨认他的气息——毕竟,她见过那枚刻着‘赤练’的银镯子。”
众人分工完毕,陆小凤率先踏上石阶,星图残页贴在掌心,与石碑上的星座图案逐一比对。走到第三块石碑前,他停住脚步,石碑上“心宿”的图案已模糊不清,只隐约能辨出三颗星的轮廓。“就是这里。”他转头对薛冰点头,薛冰会意,剑鞘轻叩石碑侧面的凹槽,“咔哒”一声轻响,石阶下方突然传来齿轮转动的声响,紧接着,十多支弩箭从两侧的石壁中射出,带着破空的锐响,却都精准地落在石阶前方的空地上——机关被成功触发,却未伤及一人。
“现代‘风险预判’诚不欺我。”陆小凤心里嘀咕,把机关触发比作“项目预演”,又对着身后的乔峰喊道,“乔兄,按计划,你用掌风震开前面的石门,我们趁机冲进去!”
乔峰大步上前,右掌蓄力,猛地拍向洞壁。“轰隆”一声巨响,洞壁上的石门应声而开,一股混杂着腐叶与硫磺的气息扑面而来,呛得人直皱眉。李寻欢挥袖挡开烟尘,飞刀已握在掌心,眼神锐利如鹰:“里面有动静,不止一个人。”
众人刚走进洞内,身后突然传来“簌簌”声,回头一看,张无忌竟跟了进来,手里还握着那半张布防图,脸色虽白,却透着股倔强:“我知道流沙阵的破解口诀,能帮你们省时间。”他没等陆小凤开口,就快步走到最前,指着地面上若隐若现的沙痕,“‘左踏角宿,右踩氐宿,遇箕则绕,见心则停’,这是我爹教我的,对付流沙阵最管用。”
陆小凤无奈,却也知道张无忌的阵法知识能救命,只能叮嘱:“跟紧我,别乱跑,遇到危险就躲在乔峰兄身后。”他把星图残页递给张无忌,“你帮我们盯着星象方位,我来确认机关触发点,咱们‘分工协作’,就像……就像商队运货时的‘前后哨’。”
张无忌接过残页,眼睛亮了亮——他虽不懂“分工协作”是什么,却明白陆小凤的意思,赶紧点头,将布防图铺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对照着残页上的星图,指引众人前行。洞内光线昏暗,只有情丝镜碎片的蓝光和陆小凤手里的火把能照亮前路,火把的光映在两侧的石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像蛰伏的野兽。
走到流沙阵前,陆小凤倒吸一口凉气——眼前是片约莫三丈宽的沙地,沙面下隐约能看到流动的光泽,偶尔有碎石坠入,瞬间便被流沙吞没,连声响都来不及发出。张无忌指着沙地上三块凸起的岩石:“那是‘心宿’的三个星位,踩在上面能暂时稳住流沙,我们得在沙面完全流动前冲过去,不然会被陷进去。”
薛冰率先跃起,足尖轻点岩石,身形如燕,剑鞘在手中轮转,随时准备格挡可能出现的机关。陆小凤紧随其后,星图残页贴在胸口,感受着残页与流沙下机关的微弱共鸣——他突然想起现代项目里的“风险预警系统”,残页的震动就像“风险提示”,每一次颤动,都意味着前方有未触发的机关。
“小心!”陆小凤突然大喊,猛地拽住身边的小昭,就在这时,流沙下突然射出数十支毒针,毒针泛着青黑的光泽,显然淬了剧毒。乔峰掌风一扫,毒针纷纷被震落在沙地上,没等众人喘口气,沙面突然剧烈起伏,一个巨大的沙蟒从沙下窜出,蛇口张开,獠牙上滴着粘稠的毒液,直扑张无忌。
“铛!”李寻欢的飞刀精准地扎在沙蟒的七寸处,飞刀力道之大,竟让沙蟒的动作顿了顿。乔峰趁机上前,右掌蓄力,一掌拍在沙蟒的头部,沙蟒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重重摔在沙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张无忌吓得脸色惨白,却依旧攥着布防图,指着沙蟒身后的石门:“那是第二层的入口,流沙阵已经破了,我们快进去!”
众人冲进石门,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间宽敞的石室,石室中央立着一座汉白玉台,台上放着个琉璃盒,盒内的冰心玉在火把的光下泛着温润的白光,玉旁还放着半面情丝镜,镜面刻着与薛冰碎片相同的纹路。石室两侧的石壁上,插着数十支燃烧的火把,火把的光映在石壁上的壁画上,壁画上画着情丝族人铸造情丝镜的场景,还有一行模糊的古文字:“玉碎则戾气散,镜合则情丝牵。”
“冰心玉!”小昭激动地想冲过去,却被陆小凤拉住——石室门口的地面上,铺着层薄薄的灰尘,灰尘上印着新鲜的脚印,脚印尽头,一个穿紫衣的男子正背对着他们,手里握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匕首尖端对准了琉璃盒。
“银环子!”薛冰拔剑出鞘,剑穗因愤怒而剧烈晃动,“你果然在这里!偷情丝镜、害我师门,今天新仇旧恨一起算!”
男子缓缓转身,脸上带着阴鸷的笑,手腕上的银镯子在火把下闪着冷光,镯子内侧“赤练”二字格外刺眼:“薛冰?没想到你还能活着找到这里。冰心玉和情丝镜,本就是属于我的,紫衣门不过是替我保管罢了。”他瞥了眼陆小凤手里的星图残页,眼神贪婪,“把残页和宝图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们不死。”
“你以为我们会信你?”乔峰拎着酒葫芦,一步步上前,酒液在葫芦里晃出轻响,眼神冷得像冰,“背叛师门、投靠绝情盟,你这种人,也配谈‘饶命’?”
银环子突然大笑,笑声在石室里回荡,带着股说不出的诡异:“你们以为破了流沙阵就赢了?看看你们脚下!”
众人低头,只见地面上的灰尘突然开始流动,竟在不知不觉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阵法图案,阵法中央的凹槽里,渗出淡绿色的烟雾——是蚀骨香!程灵素脸色一变,赶紧从药箱里掏出“破瘴散”,撒向众人:“屏住呼吸!这蚀骨香加了曼陀罗花粉,比之前的药性烈十倍!”
银环子趁机冲向汉白玉台,伸手去抓冰心玉。李寻欢的飞刀快如流星,直逼他的手腕,却被银环子侧身躲过,飞刀“钉”的一声扎在琉璃盒上,琉璃盒应声而碎,冰心玉滚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就在这时,薛冰的剑已刺到银环子面前,剑刃带着风声,直逼他的胸口。
“找死!”银环子怒吼,匕首格挡,金属碰撞的脆响在石室里炸开。他虽武功不弱,却远不是薛冰的对手,几个回合下来,便被逼得连连后退,后背撞在石壁上,震得火把火星四溅。陆小凤趁机冲过去,捡起地上的冰心玉,刚握住玉,就感觉到一股温润的气息顺着指尖蔓延全身,怀里的星图残页突然发烫,与冰心玉产生共鸣,残页上的星图纹路竟与石室壁画上的古文字重合,组成一行清晰的字:“镜合玉碎,戾气自消;宝图显踪,江湖安宁。”
“原来要让情丝镜碎片和冰心玉一起用!”陆小凤恍然大悟,赶紧将薛冰的碎片和地上的半面情丝镜拼在一起,又把冰心玉放在镜面中央。就在这时,冰心玉突然发出耀眼的白光,白光笼罩着整个石室,情丝镜上的戾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石壁上的壁画也开始发光,壁画上的情丝族人仿佛活了过来,朝着众人微微颔首。
银环子看着这一幕,脸色惨白,他知道自己大势已去,却依旧不甘心,突然从怀里掏出个炸药包——那是绝情盟最新研制的“轰天雷”,只要点燃引线,整个石室都会被炸塌。“既然我得不到,你们也别想活!”他狞笑着,就要点燃引线。
“小心!”张无忌突然冲过去,虽未练过武功,却凭着一股侠义之气,猛地撞向银环子。银环子没料到这个看似虚弱的少年会突然发难,被撞得一个踉跄,炸药包掉在地上。乔峰趁机上前,一掌拍在银环子的肩头,银环子口吐鲜血,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李寻欢的飞刀飞出,精准地斩断了炸药包的引线,一场危机总算化解。陆小凤看着掌心的冰心玉,玉身已出现一道裂纹,显然刚才的共鸣耗尽了它的力量。他将玉放在拼合完整的情丝镜上,玉身彻底碎裂,化作点点白光,融入镜面,情丝镜的蓝光变得愈发纯净,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戾气。
“戾气散了。”程灵素松了口气,走到薛冰身边,检查她的伤口,“你的伤口没再发烫,情丝镜的戾气确实被化解了。”
薛冰抚摸着情丝镜,镜面映出她的脸,眼神里带着释然:“原身的执念,总算了了。银环子背叛师门,勾结绝情盟,按紫衣门的规矩,该废去武功,交给师门处置。”
乔峰拎起地上的银环子,冷声道:“先把他关起来,等回安乐镇,再让丐帮弟子把他送回紫衣门。”他瞥了眼石室壁画,壁画上的古文字在冰心玉碎裂后,又显现出一行新的字:“宝图藏于安乐镇西,情丝巷老井之下。”
“宝图的线索!”陆小凤眼睛一亮,星图残页在他掌心微微颤动,“看来燕南天宝藏和情丝镜本就是一体,冰心玉不仅化解了戾气,还帮我们找到了宝图的真正藏处。”
小昭看着拼合完整的情丝镜,眼眶泛红:“我娘说,情丝镜合,情丝族人就能找到回家的路。现在镜已完整,我终于能知道我爹的下落了。”
张无忌靠在石壁上,虽累得气喘吁吁,却笑着说:“能帮你们破阵,我也算没白来这一趟。以后若有机会,我还要去西域寻亲,说不定能帮小昭找到她爹。”
李寻欢收起飞刀,喝了口酒,语气洒脱:“既然戾气已解,宝图有了线索,咱们也该回冰人馆了。绝情盟经此一役,短时间内不敢再来找麻烦,正好给咱们时间,把宝图的事处理好。”
众人走出赤练洞,晨雾已散,阳光透过树梢洒在身上,暖融融的。陆小凤看着身边的伙伴——乔峰拎着银环子,薛冰托着情丝镜,程灵素给张无忌递药,李寻欢把玩着飞刀,小昭攥着银质罗盘,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释然的笑。他突然觉得,这趟赤练洞之行,不仅化解了情丝镜的戾气,更让这群来自不同江湖、不同时空的人,成了真正的伙伴。
回到安乐镇时,已是正午,“小登科冰人馆”的灯笼还亮着,阿朱和花满楼正站在门口等候。看到众人平安归来,阿朱笑着迎上来:“我就知道你们能成功!张公子,你没事吧?我炖了鸡汤,正好给你补补。”
花满楼拄着乌木杖,耳廓微动,笑着说:“听你们的脚步声,就知道事情办得顺利。情丝镜的戾气,应该化解了吧?”
陆小凤点点头,把情丝镜和星图残页递给花满楼:“不仅化解了,还找到了宝图的线索,藏在情丝巷老井之下。等处理完银环子的事,我们就去把宝图取出来,交给燕南天的后人,也算了结一桩心事。”
众人走进冰人馆,关公像前的香烛依旧燃着,烟丝袅袅,与馆内的药香、酒香混在一起,成了最温暖的气息。陆小凤看着案上的情丝镜,又摸了摸怀里的银镯子,突然觉得,这江湖的恩怨情仇,就像情丝镜的戾气,只要有伙伴的扶持,有侠义之心,总能化解。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红线墙”上的客户档案上,档案旁的小剑记号依旧清晰。陆小凤知道,冰人馆的日子还得继续,调解情事、守护安宁,这才是他想要的江湖。而赤练洞的经历,不过是这趟江湖旅程里,最难忘的一段插曲。
他拿起案上的笔,在新的客户档案上写下“情丝镜戾气已解,宝图线索待寻”,笔尖划过麻纸的声响,与馆外的鸟鸣、市井的吆喝声混在一起,成了安乐镇最寻常,也最踏实的烟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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