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花崖的风是割的。
刮在脸上像钝铁,裹着情花瓣的碎红,往领子里钻。宋青书走在最前,手里攥着根枯树枝,拨开拦路的荆棘——树枝上还沾着点晨露,冷得像泪。他走得慢,每一步都盯着脚下的石缝,不是怕摔,是怕记错侧路的标记,误了冰人馆的部署。昨夜周芷若被丐帮弟子用浸药绳索捆住时,他偷偷在她袖中塞了片武当特制的“解穴符”,此刻心里既盼着计划成,又怕被众人察觉这份隐秘的赎罪。
“还有多久到玄冰台侧路?”薛冰跟在后面,手里握着剑,剑鞘上的铜环晃出轻响。她看了眼天色,月亮已爬到中天,银辉洒在崖壁上,像铺了层霜,“再慢,周芷若的人该察觉异常了——乔大哥说她被押解时,眼神就没安分过。”
“快了,前面过了那片乱石堆就是。”宋青书的声音发哑,之前遭伏时被刀划到的胳膊还在疼,绷带渗着点血,“那路是我之前跟峨嵋弟子采草药时发现的,藏在情花丛后,只有本地人知道。周芷若被捆时,我听见她跟心腹嘀咕‘乱石堆有后手’,怕是早留了伏兵。”
陆小凤叼着根草茎,走在队伍中间,手里把玩着个小瓷瓶——是程灵素给的“破邪散”,能解情花毒,“放心,就算有伏,咱们也备了‘应急方案’,跟现代商队遇劫似的,早把突发状况想透了。你只需带咱们找到入口,剩下的交给我们。”
话刚落,乱石堆后面突然窜出十几道黑影,手里的弯刀泛着冷光,刀身刻着峨嵋派的莲花纹,却没了往日的精致,显然是仓促打造的应急兵器。“宋青书,你敢背叛掌门,找死!”为首的黑影嘶吼,声音里带着被毒丹控制的沙哑。
是峨嵋派的伏兵!宋青书心里一紧,刚要拔剑,就被陆小凤拉到身后:“别冲动,你伤还没好,且看我们的——你记住,现在的‘表现’,就是你赎罪的‘试用期’,别辜负大家的信任。”
乔峰纵身跃起,降龙掌拍向最前面的黑影,掌风震得乱石乱飞,情花瓣被掀得漫天飘;程灵素往地上撒了把药粉,药粉遇风散开,黑影们顿时捂着脸咳嗽,动作慢了半拍——那是“软筋散”的改良版,虽不致命,却能暂时卸去蛮力。
可伏兵越来越多,且人人腰间都挂着个瓷瓶,时不时往身上倒些褐色药汁,喝完便像疯了般扑上来。宋青书急得额头冒汗,突然想起周芷若被押解时,曾故意用鞋尖踢过一块刻着莲花纹的石头,此刻才惊觉,那些瓷瓶里装的是“激力丹”,能暂时冲破药性控制,换来蛮力。
“他们腰间的瓷瓶!打落它!”宋青书突然大喊,挥剑挑向最近黑影的腰际,武当剑法的“绕指柔”此刻格外灵动,精准挑飞瓷瓶,褐色药汁洒在地上,瞬间泛起白沫。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伴随着明教的号角,杨逍和纪晓芙带着十几个明教弟子冲了过来。杨逍的掌风带着明教“乾坤大挪移”的巧劲,拍倒两个扑得最凶的黑影,高声喊:“陆兄,我们来帮你!小昭在山头放哨,看见这边有火光,就知道你们遇伏了——这是明教的‘破阵弩’,专破这种不要命的打法!”
纪晓芙护在宋青书身边,从怀里掏出个小药瓶,递给他:“这是程姑娘托我带的金疮药,先敷上。你能主动喊破伏兵的破绽,比之前稳重多了——赎罪不是靠躲,是靠敢站出来,这点像你父亲。”
宋青书接过药瓶,眼眶有点红。他想起父亲宋远桥总说“剑要直,心更要直”,此刻终于懂了这话的意思。伏兵见明教弟子带着弩箭,顿时慌了,想往后退,却被华筝带着丐帮弟子拦住后路——华筝手里拿着根长棍,棍法利落,几下就把跑在最前的伏兵绊倒:“想跑?现代说‘围追堵截’,今天就让你们尝尝这滋味!当年我在草原赶马贼,比这阵仗凶十倍!”
没一会儿,伏兵就被收拾干净,只剩下几个被绑住的俘虏。花满楼走过去,蹲在俘虏身边,指尖轻轻碰了碰俘虏的袖口:“你们的衣服料子是嵩山派的,针脚还是新的,看来是临时赶制的——周芷若倒是会‘资源整合’,一边被押解,一边还能调动岳不群的人,这本事,比现代那些‘身兼数职’的打工人还厉害。”
“别管俘虏了,先去玄冰台!”陆小凤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刚才打斗动静太大,周芷若肯定察觉了,别让她趁机跑了。宋青书,你带路,咱们速去速回。”
众人跟着宋青书,绕到玄冰台附近的密林里——密林里的树很密,枝叶挡住了月光,只有零星的光洒在地上,像碎银。他们刚躲好,就看见远处有火把晃动,丐帮弟子押着周芷若往玄冰台走,她被浸药绳索捆着,脸色苍白,却时不时往崖下深潭的方向瞟。
“不对劲,她眼神太镇定了。”薛冰皱眉,刚要起身,就见周芷若突然挣了挣手腕,绳索竟“啪”地断开——她袖中不知何时藏了片锋利的玄铁碎片,正是之前从屠龙刀上磕下的残角,此刻正用它割破绳索。
“不好!她早有准备!”乔峰刚要冲出去,就见周芷若猛地往押解弟子身上撞去,同时从怀里掏出个瓷瓶,往地上一摔,白色烟雾瞬间弥漫开来。程灵素惊呼:“是‘迷心烟’!能让人短暂视物模糊!”
烟雾中,周芷若像条滑鱼,纵身往崖下深潭跳去。陆小凤和薛冰追到时,只看见水面泛起的涟漪,还有她故意留在石上的半卷《九阴真经》残页——残页上的字迹是仿的,末尾还画了个嘲讽的笑脸,显然是早备好的障眼法。
“追!”薛冰就要往下跳,被陆小凤拉住:“别冲动!潭水下面有暗礁,且她肯定留了逃生密道,就像现代建筑的‘应急通道’,专用来脱身。花满楼,你听听水下动静!”
花满楼俯身贴在崖边石头上,盲杖轻轻敲击:“水下有暗流声,像是人为挖的水道,往绝情谷方向去了。她扔残页是想让咱们分神,趁机跑远——这姑娘,连‘声东击西’都玩得这么熟练,比职场上那些‘甩锅高手’还精。”
宋青书站在一旁,攥紧了袖中的“解穴符”,声音发颤:“都怪我,要是我没……”
“不怪你。”纪晓芙拍了拍他的肩,从怀里掏出个小盒子,里面是明教的“追踪粉”,“她早在被抓时就藏了脱身的法子,你能帮咱们找到侧路,识破伏兵的瓷瓶诡计,已经立了功。这粉能附着在衣物上,遇水不化,咱们顺着它追,定能找到她的踪迹——就当是对你‘试用期’的额外考核。”
宋青书接过盒子,眼里重新燃起光。他掏出火折子,将追踪粉撒在潭边的湿泥上,粉色粉末立刻附着在几片漂浮的情花瓣上,顺着水流往崖下漂去。“我认得绝情谷的水道,以前跟峨嵋弟子采药时去过,有个岔口能通玄冰台的暗室!”
众人跟着宋青书往岔口赶,沿途的情花丛在月光下像铺了层碎红。陆小凤边走边笑:“周芷若这‘金蝉脱壳’玩得妙,可惜忘了‘细节决定成败’——现代侦探查案,最擅长从这种‘故意留下的线索’里找破绽。她扔的残页边缘沾着潭底的青苔,说明早摸清了水道,咱们只需守株待兔。”
薛冰握着剑,眼神锐利:“她肯定是想赶在咱们前面开秘,玄冰台的暗室里说不定藏着开刀剑的关键。乔大哥,你带几个丐帮弟子守住水道出口;我们跟着宋青书去暗室,前后夹击,让她插翅难飞!”
月光下,玄冰台的轮廓渐渐清晰,台中央的石缝里还残留着周芷若被押解时掉落的发丝。宋青书站在暗室入口前,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沉重的石门——里面空无一人,只有地上散落着几个空瓷瓶,和一张画着情花崖地形图的纸,上面用朱砂圈出了玄冰台中央的“聚气阵”,旁边写着“双剑互撞,需借阵力”。
“她在等咱们上当!”程灵素突然指着阵法的纹路,“这阵是‘困龙阵’,看似聚气,实则会吸人内力!她故意留下图纸,是想让咱们在开秘时被阵法困住,她好坐收渔利——跟现代商家‘免费试用’的套路一样,先给甜头,再设陷阱。”
远处传来乔峰的传讯哨声,短促而急促。陆小凤眼睛一亮:“看来她果然从水道出口跑了,乔大哥已经跟她交上手了!走,咱们从暗室的密道绕过去,打她个措手不及!”
众人顺着密道往出口赶,通道里的风带着情花的香气,混着刀剑碰撞的脆响。宋青书跑在最前,武当剑法在手中舞得越发沉稳,他知道,这不仅是追击周芷若的战斗,更是自己洗清过往的战场——就像陆小凤说的,“赎罪不是靠嘴说,是靠在关键时刻敢往前冲”。
密道尽头的光越来越亮,隐约能看见周芷若的红衣在月光下晃动,她正用剑抵住乔峰的掌风,却没察觉身后的脚步声。宋青书突然加速,长剑直指向她握剑的手腕,喊得响亮:“周芷若,你的阴谋败露了!”
周芷若惊觉回头,眼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镇定,手腕一翻,剑刃划向宋青书的面门:“叛徒也敢来凑热闹!”可这一剑力道已弱,显然在水道缠斗时耗了不少内力。
薛冰趁机从侧面出剑,挑向她的腰际,陆小凤则甩出折扇,精准打在她的剑脊上。三股力道夹击,周芷若的剑“哐当”掉在地上,她却突然从怀里掏出个烟火弹,往地上一扔,红色火光瞬间炸开:“今日算你们赢,改日定要你们付出代价!”
火光中,她纵身跃下旁边的陡坡,消失在情花丛深处。众人追到时,只看见地上留着个空的“激力丹”瓷瓶,和一片染血的红衣碎片——显然她已受伤,却仍凭着对地形的熟悉逃了出去。
“别追了。”陆小凤捡起碎片,闻了闻上面的药味,“她中了程姑娘的‘软筋散’,跑不远。咱们先回玄冰台,拆了这困龙阵,别让她的陷阱再害人——至于她,早晚会露出马脚。”
宋青书站在陡坡边,望着情花丛深处的晃动,松了口气。袖中的“解穴符”早已被汗水浸透,此刻他终于敢抬头,迎上众人的目光——薛冰冲他点了点头,程灵素递来一瓶金疮药,连乔峰都拍了拍他的肩。他知道,自己的“试用期”虽没满分,却总算迈出了像样的一步。
月光洒在玄冰台上,困龙阵的纹路在银辉下渐渐淡去。情花崖的风还在吹,却好像没那么割脸了——阴谋虽未完全拆穿,却让一群人的心靠得更近,也让一个迷途的人,找到了回归正途的方向。就像陆小凤对着众人笑的那样:“现代说‘团队协作,事半功倍’,咱们这一群人,就算周芷若再狡猾,也迟早能把她的阴谋连根拔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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