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他们是左贤王的麾下,奉命前来截杀一支来自李朝的商队。” 汪凝翠一边听着士兵的喊叫,一边快速翻译给陆嫣,“他们还说,苍天大神可以见证,如果他们说的是假话,死后就不得进入苍天大神的神殿,灵魂永远在草原上漂泊,不得安息。”
“这是草原上最重的毒誓了。” 汪凝翠转头向着陆嫣解释道,“在草原上,苍天大神是最高的信仰,用苍天大神发誓,是绝对不敢有半分虚假的。他们既然敢发这样的誓,说明他们的身份和所说的任务,应该是真的。”
陆嫣却不为所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手中的银针飞快地朝着几个金狼卫士兵的头颅上扎去。
银针精准地刺入了他们额头的穴位,几个金狼卫士兵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即脸色变得呆滞起来,眼神空洞,仿佛被人夺舍了一般,失去了所有的自主意识。
“萧神医,你这是……?” 宗云看得心惊肉跳,忍不住开口问道。
“一盏茶的时间,快点讯问。” 陆嫣的声音依旧冰冷,“这是我家秘传的审讯之术,让他们在短时间内只会说实话,一旦过了时间,他们就会气血逆行而死,到时候就真的死无对证了。”
宗云畏惧地看了陆嫣一眼,心想这位神医不愧是自己义弟胡狼儿的婆娘,行事风格竟然如此心狠手辣,颇有几分胡狼儿对待敌人的果决与狠厉。
宗云不敢耽搁,连忙上前一步,对着那些眼神呆滞的俘虏厉声问道:“你们到底是谁的部下?真的是左贤王的人吗?还是右贤王派来的?”
俘虏们面目呆滞,嘴巴机械地张开,齐声回答道:“都不是,我们是大汗的麾下,奉命前来截杀一支商队。”
声音整齐划一,没有丝毫犹豫,显然是潜意识里的真实答案。
陆嫣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唰地一下抽回了银针。那几个金狼卫士兵的身体晃了晃,眼神依旧空洞,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陆嫣有些得意地扫了一眼周围目瞪口呆的众人,语气带着几分嘲讽:“这些北蛮子,不到死到临头,是不会说真话的。”
宗云带领的踏白军护送着汪凝翠、陆嫣以及野狼寨的护卫们,继续朝着北蛮王庭赶路。一路上,整支队伍的气氛十分诡异,大家都默契地闭上了嘴,没有人敢随意议论陆嫣怀孕的事情,也没有人敢打听那场夜袭的后续。队伍前进的速度也慢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日夜兼程,反而像一群受了气的小媳妇,小心翼翼地前行着,生怕颠簸到马车上的陆嫣。
宗云看了一眼队伍中间那辆格外平稳的马车,又看了看身边一脸 “醋酸” 模样的汪凝翠,忍不住在心里偷笑 —— 他一想到等胡狼儿得知自己要当爹的消息时,那副震惊又狂喜的表情,就觉得十分有趣。
酝酿了许久之后,他才试探着询问汪凝翠:“汪大人,不如这样,我安排一队精锐人马,护送萧神医先返回煤山?那里相对安全,也能让她好好休养,这样对她的身体和腹中的胎儿都更好。”
“我不回去!” 马车里传来陆嫣冰冷的声音,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汪凝翠无奈地朝着宗云翻了一个白眼,摊了摊手,示意这位萧神医的脾气向来倔强,没有人能说得动她。
“咳咳。” 宗云强行咳嗽了几声,清了清嗓子,然后摆出了胡狼儿结拜大哥的架子,对着马车高声说道,“萧神医,一路上舟车劳顿,风餐露宿,本就辛苦。如今王庭之内,权力斗争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凶险异常,实在不利于你腹中的胎儿。不若你先回煤山安心休养,我向你保证,一定会将狼大人安全带回去,让你们一家团聚。”
“宗将军的好意,我心领了。” 陆嫣面对宗云的关心,语气总算是缓和了几分,多了一丝客气,“我既然有勇气随军前来北蛮王庭,自然是对自己的身体状况有十足的把握,就不麻烦宗将军操心了。而且,刚才那个金狼卫俘虏也说了,他们是直接隶属于赫连啜大汗的麾下 —— 这其中,恐怕藏着极大的阴谋。”
汪凝翠皱了皱眉头,语气中带着几分狐疑:“会不会是那个北蛮士兵在撒谎?或者是被你的催眠术影响,说了胡话,故意误导我们?毕竟,赫连啜大汗一直重病在床,怎么会突然下令截杀我们这支队伍?”
陆嫣的回答极为自信:“我的银针之下,没有人会说谎。审讯之术只会激发他们潜意识里的真相,绝不会让他们说胡话。”
见宗云和汪凝翠依旧沉默不语,似乎还是不太相信自己的判断,陆嫣猛地拉开了马车的帘子,露出了那张经过伪装后依旧极为精致的脸庞。她的眼神如同出鞘的利剑般扫过两人:“综合我们现在的处境,以及王庭的局势来看,所有人都认为赫连啜病危,即将油尽灯枯。但是,大家似乎都忘记了,草原上医术最高明的,并不是大祭司,而是那个妖女尔那茜。凭她的医术,想要将赫连啜弄成一个病危的状态,骗过所有人的眼睛,并不是什么难事。所以,我必须去王庭,亲自确认这件事。”
宗云和汪凝翠骇然地互相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感觉到后背隐约渗出了冷汗。如果陆嫣的猜测是真的,赫连啜只是猛虎假寐,故意装病迷惑所有人,那么这将是一个多么惊人的骗局!
他将左右贤王、大祭司、甚至所有部落首领都玩弄在股掌之上,其心机之深沉,手段之狠辣,实在令人胆寒。而胡狼儿和大祭司现在还在王庭之中,处境岂不是万分危险!
马车帘子又被陆嫣缓缓放下,她略显疲惫的声音再次传出:“宗将军,加快赶路吧。早日赶到王庭,只有我能验证那位北蛮大汗到底是真病,还是故弄玄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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