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一片模糊的白,消毒水的味道像一根冰冷的针,直直刺入我的鼻腔。
混沌的意识在脑壳里冲撞,试图拼凑出什么。最后的记忆碎片是实验室刺目的红光、撕心裂肺的警报、还有……一张张迅速腐烂扭曲的人脸,以及一个冰冷的声音:
“林博士,你的价值已经兑现了。”
价值……兑现……
“操!启子!你他妈终于醒了!医生!医生!”
一个沙哑却无比熟悉的声音炸响在耳边,强行将我从那片血色地狱中拉扯回来。视野逐渐聚焦,王铮那张胡子拉碴、写满疲惫和狂喜的脸占据了整个画面。他的眼珠布满血丝,头发油腻地揪成一团,哪还有半点全网千万粉丝户外博主“野人阿铮”的潇洒。
他紧紧攥着我的胳膊,力气大得吓人。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这里是……医院?现代医院?
“水……”我挤出一个气音。
王铮手忙脚乱地拿起杯子,将吸管小心翼翼塞进我嘴里。微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真实的生机。
“你小子!玩极限飙车玩脱了吧?差点就交代了!吓死爹了知道不!”他嘴里骂着,眼眶却有点红,“昏迷三天了,我还以为你要成植物人了……”
飙车?不对。
我清楚地记得,那辆失控的重卡是直直冲着我来的,角度刁钻,根本不像意外。是灭口。因为我在那个“项目”里,知道得太多。
而那个“项目”,最终毁灭了全世界。
我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声音嘶哑:“今天……几号?”
王铮被我的反应弄得一愣,下意识看了眼手机:“八月十七啊,怎么了?”
“哪一年?!”我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二零四五年啊!我靠,启子,你不会真撞坏脑子了吧?”王铮脸上掠过一丝真正的担忧。
二零四五年,八月十七。
我回来了。在“K病毒”全球爆发,文明秩序彻底崩塌的……一百天前。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窒息感混合着巨大的恐惧和一种荒诞的庆幸,席卷全身。我回来了,我真的回来了!从那个人间地狱,回到了悲剧开始之前!
“嘿!嘿!回神!”王铮的大手在我眼前晃了晃,眉头紧锁,“你到底怎么了?眼神跟见了鬼似的。”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从小一起光屁股长大,哪怕在我最沉迷研究、最不近人情时也从未远离我的兄弟。前世,他在末日初期为了给我找一点退烧药,再也没能回来。
这一世,绝不会重演。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目光死死锁定他:“铮子,你信我吗?”
“废话!”他答得毫不犹豫,“我不信你信谁?到底出啥事了?”
我环顾四周,确认病房里没有其他人,也没有监控设备。然后,我用尽全身力气,让声音保持平稳,吐出的字句却石破天惊:
“世界要完了。一百天后,现在的一切,都会消失。”
王铮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他从我的眼神里看不到一丝开玩笑的成分,只有一种近乎死寂的冷静,以及冷静之下,压抑不住的巨大悲恸和……负罪感。
“你……”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他看着我,像是在审视一个陌生人,又像是在确认什么。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几秒钟后,他猛地俯身,压低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他妈再说一遍?什么完了?怎么完?”
“一种病毒。空气传播,潜伏期短,致死率……超高。现有的医疗体系,不堪一击。”我言简意赅,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秩序会崩溃,法律会失效,活下来的人,会比死更痛苦。”
王铮倒吸一口冷气,身体下意识后仰,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这太疯狂了,比任何他探险过的未知之地都要疯狂。
“你……你怎么知道?”他的声音干涩。
“我看见了。”我闭上眼,脑海里闪过尸山血海,闪过我亲手签下的那份合作协议,“相信我,我看见了。”
我没有解释来源,也无法解释。穿越?重生?这听起来比末日预言本身更荒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王铮的呼吸变得粗重。他的眼神在我和窗外明媚的阳光之间来回切换。窗外,是这个时代虚假的繁荣,是科技泡沫下醉生梦死的人群。没有人知道,倒计时已经启动。
这短短几分钟的沉默,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终于,他狠狠抹了一把脸,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凑到我耳边,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劲:
“操!一百天是吧?要干什么?你说,我干!”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病房门被推开。一名护士拿着记录板走了进来,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病人醒了?感觉怎么样?有什么需要吗?”
阳光从窗外洒入,将她周身勾勒出一圈光晕,仿佛来自另一个和平安宁的世界。
我与王铮对视一眼。
风暴,将从这间安静的病房开始。
而这个世界,对此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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