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宇文泰既鸩死废帝元钦和宇文废后,改立废帝之弟齐王拓跋廓为帝,是为西魏恭帝。并重新恢复魏朝廷之皇室旧姓拓跋。此后,西魏皇帝手中只剩下皇帝的空名,宇文氏的禅代只是时间的问题了。西魏一朝二十三年,宇文泰始终把大权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中。
宇文泰一面窥伺东南,特遣侍中宇文仁恕,借聘问为名,觇探梁朝廷的虚实。宇文仁恕至江陵,凑巧齐使亦至,梁主萧绎礼待宇文仁恕,不及齐使。
宇文仁恕归国对宇文泰报告情况,宇文泰笑道:“吴儿必有所求,所以待卿有礼呢。”
既而梁朝廷果然派遣使者报聘,请据旧日版图,重定疆界。
宇文泰问梁使道:“汝主尚思拓土么?但教保得住江陵,已算万幸了。”
梁朝使者亦抗词对答,语多不逊,被宇文泰叱使南归,且顾语左右道:“古人有言:天之所废,谁能兴之?难道萧绎违天不成!”嗣是图梁益急。
再加降王萧詧,按时贡献,屡请师期,好一个虎伥。于是宇文泰特召荆州刺史长孙俭入朝,商议攻取方法。长孙俭振振有词,与宇文泰意隐相符合,乃复令还镇,使他预备刍粮,为进兵计。
魏将马伯符,旧为梁朝之臣,陷入关中,至此颇眷怀故国,秘密派遣人带着书信来到梁朝,报知宇文泰阴谋。梁主萧绎尚多有怀疑而少有信任,于是放置此事不提。
这个时候,广州刺史萧勃,启求入朝,梁主萧绎特徙萧勃为晋州刺史,另外调湘州刺史王琳代任其职。
王琳部曲强盛,又得众心,所以梁主萧绎暗中心怀猜忌,特将王琳远徙岭南,王琳亦知皇上微意,私下里对江陵主书李膺说道:“琳一小人,蒙官家拔擢至此,岂不知感?今天下未定,迁琳岭南,倘有不测,琳怎得远道奔援?窃想官家微旨,无非疑琳生变,琳毫无奢望,何至与官家争帝?为官家计,不若令琳为雍州刺史,镇守武宁,琳自放兵屯田,为国御侮,君臣一德,内外无忧,岂不是今日良策么?”
李膺深服王琳之言,但一时不敢启闻。王琳于是陛辞而去。
散骑郎庾季才颇识天文,特上书预谏道:“今年八月丙申,月犯心中星,今月丙申,赤气犯北斗,心为天主,丙主楚分,臣恐一建子月,江陵必有寇患,陛下宜留重臣镇江陵,整旆还都,远避祸患;就使魏虏侵蹙,止失荆湘,尚不至倾危社稷,愿陛下勿疑!”
梁主萧绎亦略知天象,喟然叹道:“祸福在天,何从趋避?”遂不从庾季才之言。
到了暮秋,西魏朝廷果然派遣柱国常山公于谨,中山公宇文护,大将军杨忠等,出发长安,南下图梁,将士共五万人。
长孙俭迎入戍所,向公于谨启问道:“大军前往江陵,未知萧绎将出何计?”
公于谨答道:“耀兵汉淝,迅速渡江,直取丹阳,以主动进攻瓦解敌军防御,此是上策。?将城内居民迁入内城,深沟高垒,等待援军,此是中策。?固守外城,不主动转移,导致被敌军包围。此是下策。”
注:耀兵汉淝(汉水与淝水一带)丹阳(建康附近要地)
长孙俭又道:“如公高见,究竟萧绎用何策?”
公于谨微哂(微笑)道:“我料萧绎必出下策!”老成料事,如在目中。
长孙俭问何因?
公于谨说道:“萧绎庸懦无谋,多疑少断,愚民又难与虑始,皆恋邑居,上下偷安,我所以料定萧绎,必出下策哩。”
长孙俭闻言拜服,且预贺成功。公于谨等遂统兵南下。
梁武宁太守宗均,忙向梁朝廷告警。梁主萧绎与群臣会议,领军胡僧佑,太府卿黄罗汉道:“两国通好,未生嫌隙,当不至兴兵入寇。”
侍中王琛亦插话道:“日前臣奉使西魏,宇文尝温颜相待,何致忽然生变!”
彼且不知有君,遑问汝国!梁主萧绎乃复令王琛北行,探问确音,王琛奉命而去。
是时梁主萧绎迷信道教,方在龙光殿中,召集群臣,演讲老子道德经。忽然有边骑入报,谓西魏兵已至襄邓,叛王萧詧,亦率兵往会,指日前来,不可不防。
梁主萧绎乃辍讲戒严。已而复由黄罗汉呈上一书,乃是王琛寄至,内云我至石梵,境上帖然,边报多是戏言,未足为凭。
梁主萧绎将信将疑,再至龙光殿讲论老子,百官戎服以听。父好佛,子信老,非此父不生此子。
越宿又得边境警报,尚怀疑为未是确定消息。及警耗迭至,于是使主书李膺赴往建康,征王僧辩为大都督,兼荆州刺史,命陈霸先徙往镇守扬州。
王僧辩、陈霸先两人,正与齐冀州刺史段韶,交兵境上,失利还师。
一闻江陵被寇,王僧辩亟遣豫州刺史侯瑱,兖州刺史杜僧明,分领程灵洗、吴明彻诸将,先后进兵。
郢州刺史陆法和,亦自郢州入汉口,将抵达江陵,梁主萧绎独遣使谕止陆法和,略说都兵已足御贼,卿但镇郢州,不烦前来。
陆法和不得已退还,用白灰涂抹城门,暗示城池将陷,穿戴丧服,表达对国破家亡的哀悼。坐苇席,最终脱去丧服,可能表示对局势的彻底绝望或对梁主萧绎决策的失望。
传说陆法和有法术,长期隐居百里洲。
据说在齐梁间时,陆法和就隐居湖北江陵西沙洲,过着与出家人一样的生活。陆法和富有口才,凡有议论,则雄辩无敌;又精于医疗之术,居山中时,凡有恶疾之人,就于山中采药给予治疗,一般不过三付,即能好转。人们竞相拜为弟子。
当时正值“侯景之乱”,梁朝军队在侯景的进攻下节节败退,陆法和于是奋起出山,召集弟子及乡民组成义兵八百人,备战于江陵。侯景派大将任约进犯江陵,两军相恃江面。当地官兵前来支援,居士笑言相拒,单身一人深入敌军探听虚实,然后采取火船顺江流直捣敌营。叛军猝不及防,皆落水溺死,并生擒敌将任约。
梁元帝萧绎即位后,按军功任命居士为郢州(今武昌)刺史,都督江北军事,并封江乘县公。为官期间,居士以一个佛教信徒的身份自居,平日启文上奏并不称臣,只署姓名,且自视颇高,自称“司徒”(“三公”之一,相当丞相)。
梁元帝对近臣王褒说:“我未尝有意用陆为“三公”,而自称何也?”
王褒回答:“彼既以道术自命,容是先知。”认为他修行得道,可能有先见之明。梁元帝觉得陆法和的功业卓着,于是就加封居士为“司徒”。
到了西魏举兵讨伐梁国这个时候,陆法和急忙赶赴江陵,梁元帝萧绎派人挡住他说:“这次自能破贼,你只要镇守郢州就行,不用你出动了。”
陆法和便返回郢州。
那西魏军队已渡汉水,由于谨派令宇文护、杨忠两将,率精骑先据江津,堵截东路,建康各军,不得入援;护复攻克武宁,把太守宗均掳去。
梁主萧绎闻报,夜率妃嫔等登凤凰阁,仰观天文,皱眉叹息道:“客星入翼轸,恐难免败亡了!”
妃嫔等并皆泣下,萧绎相对郗歔,夜半乃还宫就寝。
翌晨,梁元帝萧绎出津阳门阅兵,适值朔风暴雨,当面吹扑,冷不可当,没奈何轻辇折回。
又过数日,已是十一月了,萧绎复乘马出城,督军筑栅,周围六十余里,命领军将军胡僧佑,都督城东诸军事,尚书右仆射张绾为副,左仆射王褒,都督城西诸军事,四厢领直元景亮为副,他如王公以下,各派职守,部署已毕,始还入城中。
未几,萧绎已听闻敌兵来到黄华,距江陵仅四十里,萧绎亟命太子萧元良巡阅城楼,令居民助运木石。
是夕,即有敌骑进逼栅下。武昌太守朱买臣,衡阳太守谢答仁等,诘旦出战,互有杀伤,未得胜仗,仍然退还。
西魏统帅于谨,令部众纵火焚栅,烈焰燎原,不可向迩,栅内居民数千家,及城楼二十五座,俱成灰烬,遂四筑长围,断绝江陵出入。
梁主萧绎屡次巡城,俯瞩敌军强盛,惟四顾叹息,莫展一筹。或且口占诗词,命群臣属和以排遣愁绪。?1此时西魏大军已兵临城下,梁元帝萧绎却仍沉溺于清谈玄理,在龙光殿召集百官讲授《老子》,甚至要求臣属身着戎装听讲,算是消愁的方法。愚不可及。
梁元帝萧绎在江陵被西魏大军围困之际,曾撕裂绸帛写下求救信,派遣使者紧急送往王僧辩处,信中写道:“我竭力忍耐死亡等待您的救援,为何还不迅速赶到!”?这封书信传出时,西魏军队已经攻打到城外栅栏,江陵城内陷入混乱,终被西魏军截住,无从得达。
王褒、胡僧佑、朱买臣、谢答仁等,再开门出战,又皆败还。
梁主萧绎复令王琳为湘州刺史,征使还援。王琳忙督军北上,先遣长史裴政,从间道入报江陵,行至百里州,为萧詧部下所捕获,萧詧与语道:“我乃武皇帝孙,难道不可为尔主么?若从我计,贵及子孙,否则立杀勿贷!”
裴政唯言听命。萧詧锁裴政至城下,嘱令传语,谓王僧辩已自称帝,王琳军队孤弱,不能入援。
裴政一面允诺,一面呼语守兵道:“援军大至,各思自勉,我奉王将军命,前来通报,不幸被擒,当碎身报国!”
萧詧闻言大怒,即命人将他斩首。
西中郎参军蔡大业见状,连忙谏阻道:“这是民望,若一杀死,江陵便不能下了。”于是释缚裴政纵还。斐政孤忠,足以风世。
西魏军百道攻城,城中守兵,负户蒙楯,由胡僧佑日夕指挥,亲当矢石,明赏罚,严军律,众皆致死,故尚得相持数日。
不料胡僧佑中箭身亡,内外大骇,朱买臣按剑进言道:“今日惟斩宗懔、黄罗汉,尚可谢天下!”
梁主萧绎叹道:“前日不愿移都,实出我意,宗黄何罪?”
此语一传,众情益二,及西魏军队并力攻打城池,竟然有人偷偷打开西门,纳入敌兵。
梁主萧绎连忙与太子萧元良,及王褒、朱买臣等,退军而保守子城。
诸将苦战终日,渐体力不能支,相继散去。
梁主萧绎入东合竹殿,命舍人高善宝,焚去古今图书十四万卷,并欲自投火中,为左右所阻,乃用宝剑击柱,且击且叹道:“文武大道,今夜毁尽了!”
死且不悟,可叹可恨!
当下使御史中丞王孝祀,草就降文,谢答仁、朱买臣进谏道:“城中兵士尚多,乘夜突围,寇必惊退;如得脱身,便可渡江求救。”
萧绎素来不善骑马,摇首语道:“难成!难成!”
谢答仁道:“陛下如不便驰骋,臣愿从旁扶掖陛下。”
王褒闻言厉声道:“答仁系侯景余党,怎得相信!与其倚贼,不如出去投降。”
谢答仁闻言,顿时气 愤 填膺,复申请道:“臣蒙陛下厚恩,所以自愿效死,陛下如不愿夜出,内城将士,尚不下五千人,臣请背城一战,死亦甘心!”
梁主萧绎颇为感动,面授谢答仁为大都督,许配公主,即令出外部署。
偏王褒固言谢答仁难信,且五千人怎能退敌,梁主萧绎于是收回成命。及谢答仁再请入见,被门吏所阻,气得肝火暴升,狂喷鲜血,倒地而亡。贼中非无义士!
梁主萧绎遣人出递降书,于谨征太子为质,由王褒奉萧绎命令,送太子萧元良入西魏营,谨闻褒善书,经与纸笔,褒执笔为书道:“柱国常山公家奴王褒。”
于谨令王褒召萧绎出迎,萧绎服素衣,乘白马驰出东门,抽剑击扉,自呼表字道:“萧世诚,奈何至此!”
西魏兵见梁主萧绎出城,即逾堑牵住萧绎马,挟入营中。既见于谨,强令下拜,萧詧复在旁斥辱,萧绎亦无可奈何,但忍气吞声,由他发落。
萧詧将萧绎囚禁住乌幔下,于谨复逼使为书,传召王僧辩。
梁主萧绎不肯照写,魏使道:“王今岂尚得自由?”
萧绎答道:“我既不自由,僧辩亦不由我!”
或问绎何故焚书?
梁主萧绎凄然道:“读书万卷,犹有今日,我所以尽焚了。”
于谨拟处置萧绎,尚未定议,萧詧独坚定请杀萧绎,并遣尚书傅准监刑,遂用土囊将萧绎压死。
萧詧弑杀叔父,罪不容诛,但是萧绎亦好戕骨肉,故亦遭死报。
萧詧令用布缠尸,外用蒲席为殓,藁葬津阳门外。并杀太子萧元良,及始安王萧方略,桂阳王萧大成等人。萧大成系梁简文帝萧纲之子。
总计梁主萧绎在位三年,享年四十七岁,生平好学能文,着述词章,多半传世,惟秉性残忍,不知仁恕,兄弟子侄,视同陌路,稍挟私忿,必尽杀而后快。
至魏兵围城,狱中死囚,多至数千人,有司请一律释放,充作战士,萧绎尚不允,一概下令处死,未及施刑,城已被陷,后来弄到这般结果。
江陵人士,未尝叹惜,这可见众叛亲离,终归绝灭呢!唤醒尘梦。
萧詧之将尹德毅,向萧詧进言道:“魏虏贪残,任情杀掠,江东人民,涂炭至此,统说由殿下主使,怨气交乘,殿下既杀人父兄,孤人子弟,人尽仇敌,谁与相助?今为殿下计,莫若佯为设宴,会请于谨等入席,暗中设伏武士,起杀虏帅,再分派诸将,掩袭虏营,大歼群丑,使无遗类,然后收抚江陵百姓,礼召王僧辩、陈霸先诸将,朝服渡江,入践皇位,不出旬日,功成业就。古人有言:天与不取,反受其咎。愿殿下恢廓远略,勿徇小谅!”
此计太毒,即使有成,恐天道亦不相容。
萧詧半晌才道:“卿策未尝不善,但魏人待我甚厚,不宜背德;若骤从卿计,恐人将不食吾余了!”
尹德毅叹息而退。魏立萧詧为梁主,但将荆州封给萧詧,延袤止三百里。
雍州被圈领了去,又置防兵居西城,托名助萧詧,实加监制。命前仪同三司王悦,留镇江陵。
于谨收取府库珍宝,及宋浑天仪,梁铜晷表,及南朝遗传法物,尽俘王公以下,及百姓男女数万口,编充奴婢,分赏三军,驱归长安。老弱残疾,一并杀死,仅留存三百余家。
萧詧送归魏军,还城四顾,已是寂寞荒凉,目不忍睹,不由的长叹道:“悔不用尹德毅言!”不悔为虏作伥,反悔不听尹德毅之言,始终谬误。
越年正月,萧詧始称帝,改元大定。追尊昭明太子为昭明皇帝,庙号高宗,太子妃蔡氏为昭德皇后,生母龚氏为皇太后,立妻王氏为皇后,子萧岿为太子,刑赏制度,多从旧制。惟上表西魏,仍然称臣。
梁主萧詧用参军蔡大宝为侍中,王操为五兵尚书。
蔡大宝足智多谋,晓明政事,萧詧目为诸葛孔明,推心委任。
王操亦大宝流亚,竭诚辅助萧詧,梁主萧詧始得稍具规模,成一个荆州小朝廷,史家称为后梁,这且慢表。
且说齐主高洋,听闻魏兵进围江陵,曾派遣清河王元岳,攻打魏朝的安陆,遥救萧梁。
元岳来到义阳,探悉江陵被陷,乃进军临江。郢州刺史陆法和,则举州投降北齐。
北齐因立贞阳侯萧渊明为梁王,令上党王高涣率兵护送,使向建康进发。
萧渊明被虏时,萧绎第九子晋安王萧方智,已经由江州刺史任内,东归建康,王僧辩与陈霸先定议,奉萧方智为梁主,即皇帝位,年才一十三岁。又命王僧辩守官太尉,录尚书事,领中书监,兼骠骑大将军,都督中外诸军事。
陈霸先守官司空,加征西大将军职衔,追尊皇考萧绎为孝元皇帝,庙号世祖。
正在兴绝继废的时候,忽然由北齐尚书邢子才,驰驿到来,赍书与王僧辩。当由王僧辩接阅来书,但见书中写着:
贵国丧君有君,见卿忠义;但闻嗣主湝藐,未堪负荷。贞阳侯系梁武犹子,长沙之胤,以年以望,堪保金陵,故置为梁主,送纳贵国,卿宜部分舟舰,迎接今主,并心一力,善建良图。
王僧辩瞧着,不胜惊疑,那邢子才又取出一书,交与王僧辩,书由萧渊明署名,求王僧辩派兵出迎。
王僧辩踌躇多时,于是向邢子才道:“主位已定,不应再易,烦君复报,以口代书。”
邢子才复加劝导,王僧辩不从,但另写一书,答复萧渊明,托邢子才带回。书云:
嗣主体自宸极,受于文祖,明公倘能入朝,同奖王室,伊吕之任,佥曰仰归;若意在主盟,不敢闻命!
邢子才持书自去,还报齐主。齐主高洋怎肯罢休?仍然饬令高涣等进行。高涣与萧渊明行至东关,更遣人致书王僧辩。
王僧辩亟派遣散骑裴之横等,率兵往阻。裴之横到了东关,与齐兵交锋,不幸败殁,只剩得溃卒数百人,走报王僧辩。
王僧辩大惧,出军屯守姑熟,乃拟迎纳萧渊明。
陈霸先方留镇京口,忙遣使劝阻僧辩,毋纳萧渊明。王僧辩不敢拒齐,只好与陈霸先异议,奉启萧渊明,定君臣礼,且请许晋安王为太子,萧渊明准如所请,遂由采石渡江,直指建康。
王僧辩备齐龙舟法驾,前往迎江滨,齐高涣驻兵江北,但遣侍中裴英起,护卫渊明,趋至建康郊外,与王僧辩相会。
王僧辩见过英起,即礼谒萧渊明。萧渊明涕泣慰谕,由朱雀门入都,越宿即位,改元天成,降晋安王萧方智为皇太子,命王僧辩为大司马,陈霸先为侍中。
齐师闻萧渊明得立,当然北归。
萧渊明再上表奏请齐朝廷,乞还郢州。郢州自陆法和降北齐朝廷,北齐遣仪同三司慕容俨镇守,王僧辩亦尝令江州刺史侯瑱前往攻打。
慕容俨坚守数月,城中食尽,至煮草木根叶及靴皮带角为食,守卒尚无异心。及北齐得萧渊明乞请,乃召慕容俨归国,举州还梁,且因梁朝廷已经称藩,所有前时虏归的梁民,一律放还。
萧渊明复申表陈谢,哪知历时未几,京口发难,侥幸窃位的萧渊明,坐不住这凤阁鸾台,于是新旧交替,又要那冲年天子,入纂皇基。这事起自陈霸先,待以后说明情由。
陈霸先与王僧辩共灭侯景,情好甚笃,王僧辩又为儿子王頠聘娶陈霸先之女,正要成婚;适值王僧辩丧母,于是将婚礼延期。王頠之兄王顗屡在父前,极言陈霸先难信,王僧辩不以为然。及王僧辩迎纳萧渊明,陈霸先力争不得,因与王僧辩生嫌。
陈霸先曾叹道:“武帝子孙甚多,惟孝元能复仇雪耻,嗣子何罪,乃遭废黜?况我与王公同处托孤地位,王公独一旦改图,外依戎狄,援立失次,究不知是何意?我为大义计,也顾不得私情了。”语虽近是,意未尽然。
乃谋进击建康。
可巧王僧辩之记室江旰,前来京口,说是齐将入寇,应该预防。
陈霸先趁势定谋,留江旰不遣,竟发兵前往袭击王僧辩,留从子着作郎昙朗,居守京口,自督马步军启行。使部将徐度、侯安都,率水军趋石头城。
石头城北接冈阜,不甚危峻,安都舍舟登岸,潜至城下,被厚甲,带长刀,令军士以肩承足,迭接而上,自己作为首导,逾城直入,众亦随进,击死南门守卒,开城迎纳陈霸先军队。
王僧辩方升厅视事,有人报称兵至,忙自厅内驰出,与儿子王頠同至门外,随从约数十人。
侯安都已到门前,持刀四劈,王僧辩亦上前迎战,不到数合,安都部众,一拥而进,陈霸先亦率众接应,眼见是孤寡难支,当下夺路奔窜,走登南门楼。
陈霸先麾众围攻,急得王僧辩仓皇失措,只好拜请求哀。
陈霸先毫不怜惜,反令部众搬集薪刍,势将纵火,王僧辩无法,挈子下楼,为众人所执拿。
陈霸先问王僧辩道:“我有何罪,公乃欲引齐兵讨我?且何为无备至此?”
王僧辩道:“委公北门,何谓无备?”
陈霸先不答,竟而命人将王僧辩父子牵系,绞死在狱中。
前青州刺史程灵洗,率领部曲救王僧辩,与陈霸先军鏖战多时,程灵洗败退。
陈霸先遣使招谕,许为兰陵太守,程灵洗乃投降。
陈霸先遂传檄文到中外,具列王僧辩罪状,且云罪止僧辩父子兄弟,余皆不问。
萧渊明闻王僧辩被杀,自知帝位难居,便逊国就邸。还算见机。
陈霸先仍奉晋安王萧方智正位,颁诏大赦,改元绍泰。内外文武百官,各赐位一等,授萧渊明为司徒,封建安郡公,陈霸先为尚书令,都督中外诸军事,兼扬、徐二州刺史,仍官司空。有诗叹道:
到底枭雄不让人,乘机掩入杀王臣,
大权攫得心才快,宁顾当时儿女亲!
陈霸先复立晋安王,都城粗安,忽然由吴兴传到警信,乃是三叛连盟,反抗陈霸先。欲知三叛为谁,待至下回声明。
萧绎在侯景之乱期间选择观望,未及时支援梁武帝,导致梁武帝被俘后萧纲(简文帝)继位,削弱了自身政治地位 。 ?
?登基为帝后,萧绎为了巩固皇位,与兄弟萧纶、萧纪等多次冲突,甚至借西魏之力消灭萧纪,导致宗室离心离德。这些已经是自速败亡之兆。
称帝后,选择定都江陵而非建康,忽视建康作为南朝政治中心的根基作用,导致孤立无援 。 ?
?并且立即要求西魏归还益州,激怒宇文泰,引发西魏大军进攻,最终被俘 。 ?
他好大喜功与吝啬?,在军事上依赖西魏支援,却未妥善处理与部下的关系(如萧纪因吝啬导致士兵叛变) 。 ?
?沉迷玄学与藏书,临终前焚毁十四万卷藏书,被后世批评为“书呆子治国” 。 ?落得如此下场皆是自作自受。
梁元帝萧绎被杀,北齐趁机扶持萧渊明为傀儡皇帝,试图控制南朝梁。此举引发南朝内部强烈反对,尤其是王僧辩与陈霸先的矛盾加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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