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浆腾涌,火雨倾盆。
炎天绝一掌落下,如朱红天穹塌陷;薛云人剑合一,化作银白长河倒卷。
轰——
两极力量撞击,空间像被巨锤砸碎的镜面,裂纹蔓延千丈。
焚天殿承受不住,轰然崩解,火莲台基座炸成万片,赤晶如血,激射四方。
岩浆海被剑气切开深达百丈的沟壑,赤浪向两侧排山倒海般涌去;沟壑底部,甚至露出被掩埋千年的炎火宗祖陵。
薛云身形被震得倒飞三百丈,虎口裂血,却借势在空中连踏九步,每一步皆踩出一圈月白剑纹,将余劲卸向虚空。
炎天绝亦不好受,白眉被剑气削去半截,袖袍碎裂,露出布满火纹的枯瘦双臂。
他脚下熔岩更是凝成玄冰——那是剑意侵体,生生冻住了地火。
“剑道通神,难怪敢单剑闯山。”
炎天绝深吸一口气,背后浮现一轮暗红火日,火日中心,却是一只紧闭的竖瞳。
“但焚天火莲乃本宗气运所系,今日你若带走,炎火宗万年基业将毁于一旦。老夫便是拼却这条命,也要将你留在此处!”
薛云横剑于胸,指尖在剑脊一抹,血线顺着剑纹游走,霎时长剑清鸣,如龙吟九霄。
“炎火宗勾结罗刹古教,血洗大周圣朝,如今更兵临古剑宗。你们既敢以天下为局,便该有满盘皆输的觉悟!”
话不投机,唯有再战。
炎天绝双手合十,背后火日竖瞳猛地睁开,瞳孔内倒映出薛云身影,刹那之间,薛云四肢百骸如被万钧锁链缠绕,体内血液竟沸腾逆冲——那是炎火宗禁术·焚血神瞳,以目光为引,直接点燃敌手鲜血。
薛云一声长啸,背后同样浮现异象:一轮皎皎明月升腾,月中一株桂树摇曳,树梢每一片叶子皆是一柄小剑,簌簌坠落,化作漫天月白光雨,与火瞳之力抗衡。
明月与火日交辉,冰与火在虚空拉锯,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声。
两人尚未真正动手,仅领域碰撞,便已让天地变色。
下一瞬,两道身影同时消失。
虚空之上,只见一银一赤两道流光每次碰撞,皆爆出湮灭涟漪;下方炎火宗弟子只要被余波扫中,顷刻化为飞灰。
岩浆海被反复撕裂,裸露出更深处的黑曜岩层;岩层之上,剑痕与火掌交错,刻出一幅幅毁灭图腾。
同一时刻,古剑宗三千里外,黑云压境。
炎火宗副宗主焰无极率左军三万,人人身披赤焰玄甲,座下火犀踏空,犀角燃着不灭火。
罗刹古教教主血罗刹亲率右军两万,皆戴青铜鬼面,胯下骑着骸骨巨蝠,蝠翼展开,投下大片阴寒阴影。
两军于“落雁峡”汇合,旌旗蔽日,杀气冲霄,宛如一条黑红相间的巨龙,沿山脊直扑古剑宗。
古剑宗山门,九千九百九十九柄古剑悬浮,结成“万剑归宗大阵”。
阵眼处,宗主上官明德白袍猎猎,手执镇宗圣兵“玄钧”。
他左侧,是长老沈怀秋,右侧,是剑阁首座燕惊鸿;再往后,七脉峰主、三十六执事、内门外门两万弟子,层层列阵,剑尖斜指,寒光映日。
“今日,吾等身后便是东域最后剑道净土。”
李玄风声音不高,却以剑意激荡,响彻每一名弟子耳中。
“剑修者,当宁折不弯。纵血染山门,亦要让天下知——古剑宗不可辱!”
“杀!”
回应他的,是排山倒海的剑吼。
第一阵,由焰无极亲自领军。
他祭起“八荒火神鉴”,镜面腾起八条火龙,每条皆长百丈,口吐赤焰龙息,所过之处山石成浆。
古剑宗这边,沈怀秋挥袖放出“寒江剑幕”,白茫茫剑气如大江横天,与火龙互相吞噬,蒸腾出笼罩百里的白雾。
雾中,双方修士短兵相接。
火犀冲撞,剑光迸射;蝠翼切割,血洒长空。
只一炷香,落雁峡出口便堆满残尸,火犀油脂与剑修鲜血混成溪流,沿山涧潺潺而下,将岩石烫得噼啪炸裂。
第二阵,血罗刹出手。
他并未用兵刃,只将背后那只“罗刹血盘”祭起。
血盘直径十丈,边缘布满獠牙,盘内血浆翻涌,似有无数怨魂挣扎。
血罗刹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盘上,霎时血浆化作滔天血浪,沿地面奔涌,凡被血浪触及的古剑宗弟子,肉身顷刻消融,只余森森白骨,而白骨又在血浪中立起,反身扑向昔日同门。
燕惊鸿怒喝一声,人随剑走,一式“天穹裂雪”斩向血盘。
剑光过处,血浪被冻成晶莹红冰,但下一瞬冰层炸碎,更多血浆涌出,仿佛无穷无尽。
“剑修鲜血,正可祭我血盘。”血罗刹森然大笑,声音透过鬼面,带着金属摩擦的刺耳。
古剑宗宗主上官明德见状,知道再拖下去,弟子心气必被血祭磨光。
他深吸一口气,手掐剑诀,背后浮现一柄虚幻巨剑——那是古剑宗镇宗剑魂“无名”。
“以我之血,唤剑魂临世!”
上官明德并指如剑,在掌心一划,鲜血洒向虚空。
无名剑魂发出一声苍凉长鸣,从虚幻凝为实质,化作千丈石剑,剑身铭满上古云纹。
上官明德一步踏上剑脊,人与剑合,直刺血罗刹。
那一剑,无光无华,却带着一往无回之势,所过之处,血浪自动分开,仿佛连天地都要为其让道。
血罗刹第一次收起笑声,双手高举血盘,迎向石剑。
轰——
剑盘相撞,爆发出的却不是金属交击声,而是万鬼齐哭、血日坠空的异象。
冲击波横扫百里,双方修士同时停手,纷纷祭出保命手段。
尘埃落定,落雁峡被夷为平地,原地出现一道深不见底的剑痕裂谷。
血罗刹身形踉跄,鬼面碎裂半边,露出苍白无血的面孔,口角溢血;
上官明德更惨,胸口凹陷,白袍尽赤,却仍以剑撑地,屹立不倒。
“古剑宗……只要我上官明德不死,便轮不到你们踏足山门。”
他沙哑开口,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
同一刻,万里之外的焚天殿,已彻底化为废墟。
炎天绝半跪于地,胸口一道剑痕贯穿心脏,边缘却结着寒霜,阻止血肉愈合。
薛云也不好受,左肩被火瞳之力灼穿,血肉焦黑,露出森森锁骨;但他仍以剑抵地,缓缓站直。
“你败了。”
薛云抬手一招,废墟深处,一枚拳头大小的赤晶火莲破土飞出,落入其掌。
火莲一接触他肌肤,便化作一条条火纹,沿手臂蔓延,欲侵蚀经脉。
薛云冷哼一声,以剑意封住火莲,将其强行镇入丹田。
炎天绝惨笑,目光复杂:“焚天火莲需我宗血脉才能炼化,你便是夺走,也休想驾驭……”
“那便试试。”
薛云不再废话,一剑封喉。
圣血溅落,被岩浆瞬间蒸干。
这位守护炎火宗三百年的太上长老,就此陨落。
薛云收剑,回望已成废墟的炎火宗,心头却无半分轻松。
火莲入体,他能感觉到一股暴戾意念在丹田横冲直撞,仿佛随时会炸裂。
但他更清楚,古剑宗危在旦夕,自己已无退路。
“以我剑意,镇你火魄。若我今日不死,再寻炼化之法。”
薛云喃喃一句,转身踏空而起,化作一道银虹,直奔古剑宗方向。
夜色如墨,星月无光。
古剑宗山门,万剑归宗大阵已残破不堪,剑阵光幕处处裂痕。
上官明德重伤,沈怀秋替其挡下焰无极一掌,肉身被打得四分五裂,只余元神遁回宗内;
燕惊鸿独战血罗刹,左臂被血盘吞噬,以右手使剑,仍死战不退。
两万弟子,已折三成,血水流淌,将山门石阶染得暗红。
然而,无一人后退。
因为所有人都看到,宗主上官明德哪怕胸口塌陷,仍一步一血印,走在阵前最前方。
“剑修之骨,宁折不弯。”
这句话,他每说一字,便咳出一口血,却也让所有弟子眼眶赤红,举剑再战。
就在防线即将崩溃之际,东方夜空忽然亮起一点银光。
银光初时如豆,转瞬即化作横亘天穹的星河。
星河尽头,一道白衣人影踏剑而来,人未至,剑意已让百里火海熄灭。
“薛云!是薛云师兄回来了!”
有眼尖的弟子认出那道剑光,激动得嘶声大喊。
原本低落的士气,如被狂风卷起的野火,瞬间熊熊燃烧。
薛云人在高空,俯望下方尸山血海,目光最终落在重伤的上官明德身上。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抬手,一剑指天。
丹田内,被剑意镇压的焚天火莲轰然碎裂,化作最纯粹的火灵之力,沿经脉奔腾而出,与自身剑意交融。
下一瞬,他一剑斩下。
剑光呈银白,却裹挟赤红火纹,如月华浴火,瑰丽而致命。
焰无极抬头,只来得及怒吼一声,便被火月剑光吞没。
剑光过处,三万炎火宗左军,连人带犀,瞬间蒸发,原地出现一道深达千丈、宽逾十里的熔岩剑壑,沟壑边缘结满银霜。
血罗刹骇然暴退,却仍被剑气擦中,半边身子刹那成灰,血盘炸裂成八瓣。
一剑之威,震慑两军。
夜空之下,薛云执剑而立,白衣染血,目光却比剑更冷。
“犯我古剑宗者,”
他声音不高,却以剑意传遍山河:
“杀无赦。”
罗刹古教残军退至百里外,仍心有余悸。
血罗刹以秘术重塑肉身,面色惨白如纸,望向古剑宗方向的眼神,第一次带上恐惧。
“那一剑……已超出渡劫期初期。东域何时出了这等人物?”
他不知,薛云以焚天火莲为祭,短暂融合火之极致与剑之极致,方才斩出那超越自身极限的“火月天河”。
此剑虽强,却也让薛云经脉寸断,丹田破碎大半。
此刻,他全凭一股剑意撑着,才未倒下。
上官明德看出端倪,强忍重伤,以剑阵掩护,将薛云接回宗内。
古剑宗赢了这一战,却赢得惨烈。
峰主阵亡三人,弟子折损近半,山门破碎,万剑归宗大阵需百年方可重铸。
更严峻的是,大周圣朝已亡,炎火宗虽元气大伤,却未彻底覆灭;罗刹古教主力仍在,且与域外魔修暗通。
东域格局,自此天翻地覆。
夜色下,薛云盘膝坐在残破剑阁之巅,手抚长剑,望向遥远天际。
那里,乌云未散,雷声滚滚,仿佛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这一剑,只是开始。”
他轻声道,眼中映出燃烧的战火,也映出更加坚定的剑道。
——东域乱局,才刚刚拉开真正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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