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的风,带着几分凉意,吹在人脸上,却吹不散陈克清心头的火热。
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儿子大不了几岁的少年,那份主动请缨的担当,那句保护你,就是保护我自己的清醒,让他这个在官场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好!”陈克清重重地拍着李默的胳膊,眼眶竟有些湿润,“有你这句话,我陈克清,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也敢闯上一闯!”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次日天还未亮,整个姚家小院已经亮起了灯。
苏晚晴和姚虞花两个女孩,眼睛都有些红肿,显然是一夜未眠。
“路上要小心,省城不比咱们县里,人心复杂。”姚虞花将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塞进李默手里,里面是她连夜烙的饼和煮的鸡蛋。
苏晚晴则将一件新织的毛衣递了过来,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不舍,“天气转凉了,早晚温差大,别冻着。”
李默看着她们,心里一软。
他拉过两人,从怀里掏出三封早就写好的信,分别交给她们和闻讯赶来的陈克武。
“这是我给你们留下的三个锦囊。”李默的表情严肃起来,“第一封,交给陈克武。
如果厂子里的生产或者销售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你就打开它。”
“第二封,交给虞花,如果有人来查账,或者在财务上故意刁难,你再打开。”
“第三封,给晚晴。如果……如果我和陈市长在省城出了意外,一时半会儿回不来,甚至有更坏的消息传来,你们不要慌,更不要乱,打开这最后一封信,它会告诉你们该怎么做。”
听到这话,两个女孩的脸色瞬间白了。陈克武也是心头一紧。
“放心,只是以防万一。”李默拍了拍陈克武的肩膀,“我不在,你就是这里的定海神针,守好我们的大后方。”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走向院外那辆早已等候的黑色伏尔加。
晨曦微露,轿车缓缓启动,载着两个男人,驶向了风云变幻的省城。
车厢里,气氛有些沉闷。
陈克清掐灭了第三根烟,终于开口:“这次我们的对手,是副省长,史风华。
他一直主管工业和计划经济领域,思想比较保守,总觉得我们搞的这些市场化的东西,是歪门邪道,会冲击他主导的计划体系。上海那家日化厂,背后就有他的影子。”
李默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似乎并没把这个名字放在心上。
“保守,有时候只是无能和既得利益的借口罢了。”
陈克清苦笑,“话是这么说,可他在省里根基很深,门生故吏遍布各个部门。这次我们动了上海的厂子,等于是动了他的蛋糕,他肯定会借机发难。”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李默睁开眼,眸子里一片清明,“他有他的张良计,我有我的过墙梯。”
“哈哈哈...有你这么说就好了。”
省城,陈克清的住所是一栋带院子的三层独栋大别墅,放在现在依旧十分气派!
车子刚停稳,一个穿着时髦,烫着卷发的中年女人便从屋里走了出来,正是陈克清的妻子,卢冷雪。
她看到陈克清,脸上并无喜悦,目光直接略过他,落在了跟在后面的李默身上。
上下打量一番,那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件商品。
“克清,你这一个星期不着家,就是去接这位……小客人了?”卢冷雪的语气不阴不阳。
不等陈克清介绍,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从她身后探出头来,脆生生地问,“爸,这谁啊?穿得土里土气的,你从哪个山沟里捡回来的亲戚吗?”
这女孩正是陈克清的女儿,陈兰兰。
陈克清的脸当场就黑了下来,“兰兰!怎么说话的!这是李默,我的贵客!快叫李叔叔!”
“叔叔?”陈兰兰夸张地叫了一声,围着李默转了一圈,鼻子皱了皱,“爸,他看起来还没我大表哥年纪大呢。
他哪儿的人啊?是干什么的?”
李默神色平静,仿佛没听出话里的尖酸,淡淡开口,“我从清河县小河村来的,是个农民。”
“小河村?农民?”
卢冷雪嗤笑一声,抱起了胳膊,斜眼看着陈克清:“行啊你,陈克清,现在是越来越出息了。
市长的架子放下了,开始跟乡下的农民称兄道弟了?
还往家里带?你也不嫌掉价,我还嫌脏了我的地毯呢!”
这话一出,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陈兰兰更是有样学样,对着李默做了个鬼脸,“阿猫阿狗也配进我们家?快走快走!我闻着你身上都有一股穷酸味!”
“你给我闭嘴!”
陈克清终于爆发了,他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扬起手,一个巴掌就要朝陈兰兰脸上扇过去。
“你敢!”卢冷雪一步上前,将女儿护在身后,双眼圆瞪,宛如一头护崽的母狮,“陈克清,你长本事了啊!敢打我女儿!我告诉你,你今天动她一根汗毛试试!
你看我爸和我哥,会不会扒了你的皮!”
她口中的爸和哥,正是省里身居高位的老卢家人。
陈兰兰躲在母亲身后,非但不怕,反而更加得意地冲着陈克清喊:“你打啊!你打啊!你打了我,我就去告诉外公,说你为了个乡巴佬打亲生女儿!看外公还让不让你当这个市长!”
“你……你们……”陈克清气得嘴唇哆嗦,扬起的手臂在半空中僵住,最终无力地垂下。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屈辱感,将他整个人淹没。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一个平静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陈市长,不必为难。”
李默自始至终都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眼前这场闹剧与他无关。
他提起自己的布包,对陈克清微微点头,“看来这里不太欢迎我,我还是出去找个招待所住吧。”
“别!小先生,你别走!”陈克清急了,一把拉住他,脸上满是愧疚和歉意,“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治家不严,让你受委屈了!”
他回头,狠狠地瞪了自己老婆女儿一眼,那眼神里的失望和冰冷,让卢冷雪都为之一颤。
“你不用住招待所。”陈克清拉着李默就往外走,看都不再看那对母女一眼,“我家旁边那栋小院,一直空着,钥匙在我这儿。
你先住那儿,比招待所清静,也方便我们商量事情。”
卢冷雪看着两个大男人就这么走了出去,看着自己丈夫对一个毛头小子那近乎低声下气的样子,气得脸色铁青。
“反了天了!真是反了天了!一个泥腿子,也敢给我脸色看!”她狠狠地跺了跺脚,眼神里满是怨毒。
陈克清领着李默来到隔壁的小院。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雅致,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楼,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比起清河县姚和韵家以及旁边小院,不知要精巧气派多少倍。
“小先生,实在是……唉!”陈克清打开门,一脸的无地自容。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理解。”李默走进屋子,环顾四周,很满意地点了点头,“这里很好,很安静。”
他的平静和体谅,让陈克清心中更是百感交集。
安顿好李默,陈克清匆匆离去,他需要时间去平复心情,也需要去为接下来的硬仗做准备。
李默关上院门,将布包放在桌上。
接下来的三天,省城风平浪静,李默也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但陈克清的司机,每天都会准时送来一摞摞厚厚的资料。
从省工业厅的年度报告,到计划委员会的经济简报,再到史风华派系主要人物的履历和过往发言稿。
司机小王每次看到李默,都觉得不可思议。
这个看起来比他还小的年轻人,每天就是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一杯清茶,一摞文件,一看就是一整天。
那些枯燥的数字和拗口的政策条文,在他眼里,仿佛比小说还有趣。
小王甚至有一次看到,李默翻阅一份德文版的工业设备参数手册,速度快得像是在翻画报。
他忍不住问了一句,才惊得下巴都快掉了——这位李先生,竟然无师自通,精通德语。
第四天清晨,陈克清亲自来了。
他的神色凝重,眼中有血丝,显然这几天也并不好过。
“小先生,准备好了吗?”他递给李默一份红头文件,“明天上午九点,省委常委扩大会议。
议题,就是关于清河县改革模式的讨论。
说白了,就是一场针对我的鸿门宴。”
李默接过文件,随意扫了一眼,便放在一旁。
他抬起头,看着一脸忧色的陈克清,忽然笑了。
“陈市长,你紧张了。”
陈克清一愣,随即苦笑,“能不紧张吗?这次要是输了,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输不了。”李默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走吧,去开会。
有些人跪久了,是时候让他们站起来,看看外面的世界了。”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力量,让陈克清原本惴惴不安的心,奇迹般地安定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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