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一只手突然拍在石壁上,发出“咚”的一声。守卫们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长矛也抖了抖。陈默没动,他松开剑匣,眼睛一直盯着那道门缝。
阿渔靠在柱子边,呼吸越来越弱。她摸了摸耳朵后面,那里有一片鳞片闪了一下银光,很快就暗了。她的腿一软,滑坐在地上。
苗山趴在地上,嘴里嘟囔着什么,声音太小,听不清。
陈默蹲下来,把苏弦轻轻靠在墙上。他撕下一块布,低头给阿渔包扎脖子上的伤。刚碰上去,血就渗出来了,颜色发黑。
“撑住。”他说。
一个守卫小声说:“她这样……会不会把外面的毒带进来?”
没人回答,但所有人都抓紧了武器。
这时,门缝里的那只手猛地张开,指甲裂开,在石门上抓出三道深痕,然后掉下去不动了。
接着,门里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年长的守卫脸色变了:“封印断了。”
其他人全都抬头看向门。
“玉符只有被破坏才会响。”他声音发紧,“我十年前听过一次。”
守卫们开始慌了。有人看陈默他们,眼神犹豫。
陈默还是没动。他看着地上的苗山,低声说:“你们要找的东西,他已经说了。”
一个守卫皱眉:“你说啥?”
“西岭红沙。”陈默抬头,“昨晚有人进了祖祠,脚上有西岭的红沙。他在第三块砖后面留了骨简,上面有脚印。你们可以去查。”
大家互相看看。
拿弩的人摇头:“我们没看到红沙。”
“你没看到,不代表没有。”陈默说,“你们守卫长进去之前,检查过门槛吗?”
那人愣住。
一个年轻的守卫突然开口:“我……我记得早上扫地时,门槛下面有一点红土。我以为是风吹来的。”
大家都安静了。
年长守卫立刻走过去,伸手摸门槛底下。他手指停住,慢慢拿出来——指尖沾着一点暗红的沙。
他看了很久,终于抬头:“是真的。”
“还有。”陈默说,“他们偷走了半卷《蛊源录》,那是开噬心阵的关键。你们守卫长进去前说要去封印阵眼。现在封印断了,他人不见了,手变成那样……说明里面的人得手了。”
守卫们的脸全白了。
“但这不能证明你们清白。”拿弓的人还举着武器,“说不定你们是一伙的,用真话骗我们。”
陈默站起来,拍拍衣服。他走到门前,看着门缝,声音很稳:“我要是同伙,就不会站在这等你们开门。我会直接动手,杀了你们,再进去。”
他顿了顿:“我们要找的人,和你们一样。谁拿了骨戒,谁想开噬心阵,谁在背后动手——我们都想知道。”
守卫们不说话了。
门里又传出声音,断断续续,很难听清:
“……让他……进来……查……祖祠……失物……”
是守卫长的声音。
守卫们全都跪下,右手按在胸口:“属下领命!”
年长守卫站起来,对陈默说:“主将下令,你们可以进去。但必须交出武器,接受搜身。”
陈默点头。
他把背上的剑匣取下,放在地上。铁链发出一点响。阿渔勉强站起来,扶着墙,脱下外袍递出去。
守卫上前搜身,动作很小心。他们在陈默怀里找到一块烧过的虫壳,在阿渔袖子里发现一小块冰晶。没人多问,记下后收走了。
“好了。”年长守卫说。
另一个守卫走上前,双手抵住石门。他咬破手指,把血抹在门缝上。石门发出低沉的声音,慢慢打开一条缝,刚好够一个人过。
门内很冷,空气中有股腐味,还有一点血腥。
陈默弯腰把苏弦背上,一手扶着阿渔,另一只手扶住门框,走了进去。
后面两个守卫架起苗山,快步跟上。
石门在他们身后关上。最后一丝光消失时,陈默感觉背上的苏弦动了一下。
不是发光,是骨琴里面的裂缝在震动。
他没回头。
前面是一条向下的路,两边墙上插着骨灯,火光昏黄。地上铺着灰白石板,缝隙里长着黑苔。
走了一段,出现两条岔路。左边有水声,右边有铃铛响。
年长守卫停下:“医蛊堂在右,祖祠在左。你们去哪?”
陈默说:“先送阿渔和苏弦去医蛊堂。”
“不行。”对方摇头,“医蛊堂只收本族人。外人不能进。”
“那让他们死在外面?”陈默看着他。
守卫犹豫。
这时,苏弦在背上咳了一声。
声音很小,但大家都听见了。
骨琴贴着他背,裂缝里流出一滴血,顺着陈默的衣服往下流。
年长守卫盯着那滴血看了两秒,终于开口:“我可以破例一次。但你们只能待到他们情况稳定。之后,必须去长老殿接受质询。”
陈默点头。
一行人往右走。
越走,铃声越清楚。转了两个弯,看到一座圆屋子,门口挂着七串骨铃,轻轻晃。
守卫敲了三下门。
门开一条缝,一只干瘦的手伸出来。
“送来两个伤者。”年长守卫说,“一个中了黑水蛊,一个魂脉快断了。”
屋里的人没说话,手缩回去。过了一会儿,门完全打开。
陈默背着苏弦走进去,阿渔由守卫扶着跟上。
屋里有六张石床,两张空着。床上铺着灰布,角落堆着药罐和碎骨头。
老者走过来,把手搭在苏弦手腕上。闭眼一会儿,睁开时眼睛已经变灰白。
“魂快散了。”他说,“能救,但要用龙血引路。”
他看向阿渔。
阿渔点头,咬破手指,挤出一滴银血,滴进苏弦嘴里。
老者从柜子里拿出一盏骨灯,点着后放在苏弦胸口。火焰是蓝色的,跳得很慢。
“今晚别动他。”老者说,“灯灭之前,谁都不能碰。”
陈默答应。
老者又看阿渔:“你是泥沼蛊毒。我能清,但会疼。”
阿渔坐上另一张床:“清吧。”
老者拿出小刀,划开她脖子上的伤口。黑血流出来,被碗接住。然后撒上灰粉,血慢慢变红。
处理完,老者退后一步:“明天才能动。现在,你们都累了,休息。”
陈默没躺下。他坐在苏弦床边,看着那盏蓝火。
门外,守卫站在走廊两端,没人离开。
骨铃一直在响。
过了很久,苏弦的手指动了一下。
陈默立刻抬头。
骨琴的裂缝里,闪出一丝淡淡的蓝光,像心跳一样闪了两下。
苏弦嘴唇动了动,说出一个字:
“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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