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琴的蓝光还在闪。陈默盯着那点光,手慢慢握紧。他没动,也没回头,只是把背上的苏弦往上托了托,身子弯得更低。
阿渔靠在墙边,一只手撑着石床,另一只手按着脖子上的伤。她呼吸不快,但每次吸气都有点沙沙的声音,像是喉咙里有东西。
门外的守卫站着不动,两人站在走廊两边,手里拿着长矛,眼睛一直盯着他们。铃声还在响,七串骨铃轻轻晃,声音不大,却一下一下敲在人头上。
这时,门里传来脚步声。
不是守卫那种重脚步,是很轻的脚步,几乎听不见。一个穿黑袍的老头从拐角走出来,眉毛中间嵌着一块骨头,颜色发黑,像干掉的血。他走到医蛊堂门口,看了看屋里的六张石床,最后看向陈默。
“你们不该来。”老头说话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陈默抬头:“封印断了,守卫长的手变了。你们里面有人动手——偷了《蛊源录》,还抓了大祭司。我们不是来找麻烦的。”
旁边一个年轻的巫族人冷笑:“外人说的话,谁信?那少年是叛徒的孙子,你们带他进来想干什么?”
陈默不理他,只看着老头:“我要见苗阿婆。她知道真相。”
老头沉默几秒,抬手一挥。三只黑色的虫子从地里钻出来,尾巴有一点红光。它们在空中转了一圈,围着陈默三人飞,然后钻进石头缝不见了。
“我叫乌桑,是长老会的人。”老头说,“现在走,我可以当没看见你们。再往前一步,出事别怪我没提醒。”
陈默还是站着不动:“你们的蛊虫不对。它们飞的方向,不是听你们指挥的。”
乌桑眼神一紧。
“我在泥沼见过引路蛊。”陈默说,“它们只会往有活人气的地方去。可刚才那三只,偏偏绕开活气,往死气重的地方走。说明它们不听你的话。”
屋里一下子安静。
阿渔低声说:“这里的味道也不对。有点甜,混在药味里,不像药材。”
乌桑没回答,转身就走。
“你要带我们去?”陈默问。
“少说一个字。”乌桑停下,“我说过,要是有一句假话,你们就变成养蛊的土。”
他抬起手,掌心出现一只骨哨,灰白色,上面有很多小孔。他放到嘴边,吹了一声短音。
声音很短,像鸟叫,又比鸟叫沉。声音落地后,地下传来回应,一声接一声,从不同方向响起。
“走。”乌桑说。
陈默背上苏弦,一手扶住阿渔。两个守卫架着昏迷的苗山,跟在后面。乌桑走在最前,手里提着骨灯照亮路。走廊变宽了,墙上有画——画里的人跪在地上,头上冒黑烟,被一只大手抓走。再往前,墙上挂着罐子,每个罐子里泡着虫子,有的已经干了,有的还在动。
路上遇到几个巫族人。他们看到陈默一行,立刻停下,退到墙边。有人小声说:“灾星来了。”一个女人赶紧拉走孩子,进门就关上了。
阿渔耳朵后面的鳞片微微抖了一下。
“怎么了?”陈默问。
“蛊气乱了。”她说,“不是正常养出来的,像是被人强行弄出来又散在空气里的。”
陈默点头。他也感觉到了——每走一步,骨头缝里都有点痒,好像有什么想钻进去。他没管,只把剑匣的铁链在手腕上多绕了两圈。
快到岔路口时,苗山突然动了一下。
“放开我……”他睁开眼,眼神不清,“骨戒……是我的……你们不能拿……”
守卫抓紧他的胳膊:“闭嘴!”
“他说的不是假话。”陈默突然说,“他身体里有东西控制他,不是普通的蛊。”
乌桑停下:“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他奶奶被抓前,有人进过魂骨井。”陈默说,“那是关邪物的地方。如果井开了,里面的气息就会污染亲人。他现在说的话,可能是井里传出来的。”
乌桑没回头,肩膀却绷紧了。
一行人继续走。路越来越窄,墙上没有灯,只有绿色的苔藓发出微光。空气越来越冷,呼出的气变成白雾。最后停在一扇门前——门是整块黑石做的,上面刻着锁链图案。
两个女巫守在门口,手里拿着骨杖。
“长老,外人不能进。”其中一个说,“特别是带着叛徒之孙的人。”
“是我带的。”乌桑答。
“可是大祭司她——”
“我说了算。”乌桑眉心的骨符一闪,那女巫脸色发白,往后退了一步。
乌桑转头看陈默:“只能三个人进去。少年留下。”
陈默看了眼苗山。他已经闭上眼,但嘴还在动,声音太小,听不清。
“阿渔。”陈默低声叫她,“跟紧我。”
阿渔点头,扶着墙站起来。
苏弦在背上咳了一下,这次没出血,但骨琴裂缝里的蓝光闪得更快了。陈默感觉到震动,像心跳加快。
“快到了。”他对苏弦说。
乌桑推开门。
屋里没灯,只有一盏骨灯挂在墙上,火光很弱,照出一张石床。床上坐着一位老妇人,满头白发,双手被黑色锁链绑在身后。她抬起头,眼睛浑浊,看清陈默的脸时,瞳孔猛地一缩。
“你是……枯河村来的?”她声音哑。
陈默没答。他把苏弦轻轻放在地上,让他靠着墙角坐好。阿渔坐上另一张空床,手仍按着脖子。
乌桑站在门口,没进来。
老妇人看了陈默很久,忽然说:“你左眼下,有道裂纹。”
陈默伸手摸了摸眼角的旧伤。那里确实有一条细痕,从月蚀夜就开始有了。
“你能看见?”他问。
“我能看见人心。”老妇人说,“你心里有火,但火里困着一个人。你不是为骨戒来的。”
陈默点头:“我是来找线索的。有人拿了冰心戒,要启动噬心阵。你知道是谁。”
老妇人没回答。她低头看自己的手,锁链上的符文正在一点点变暗。
“封印在退。”她说,“再有一天,这链子就会断。到时候,他们会把我拖去祭坛。”
“谁?”陈默问。
“戴黑色骨环的人。”她说,“他们不是巫族。他们假装是‘渡厄使’,混进南疆。他们不要骨戒,他们要的是地脉下面的东西。”
阿渔突然抬头:“地脉下面有什么?”
老妇人刚要开口,苏弦背上的骨琴猛地一震。
不是闪蓝光,而是琴身裂开一道新缝,发出“咔”的一声。
陈默立刻回头。
苏弦睁开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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