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停在天上,声音很刺耳。陈默左眼发烫,皮肤下的骨纹在跳。他没动,也没再用锁情领域。刚才那一下太耗力气了。阿渔靠着他喘气,苏弦的手还按在断掉的琴弦上,苗阿婆掌心的金火也暗了一半。
他知道不能再烧了。
飞蛊停在空中,翅膀一直在抖,但没有冲过来。它们围着墨绿的池子转圈,路线像缠在一起的线,谁都没越过池边那条看不见的线。
“不对。”陈默低声说,“它们在等。”
阿渔点头,声音有点紧:“不是乱飞,是有规律的,像是……有人指挥。”
苏弦抬起手,七块调音玉里有五块还在震。他没看别人,只盯着池子中间那个慢慢转动的影子。“前面有东西在控制它们,比苗山强很多,节奏不一样。”
陈默回头看向苗阿婆。老奶奶坐在柱子旁边,头上冒汗,呼吸很重。她刚才用了净阳之息,现在明显没力气了。
“这些虫,”陈默问,“是养的?还是生出来的?”
苗阿婆伸手摸了摸骨柱上的刻痕,手指划过“心母”两个字,停在裂缝前。
“不是养的,也不是生的。”她说,“是‘诞’出来的。”
她抬头看着三人。
“心母没死。她的念头一直留在地底,一千多年都没散。每一只飞蛊,都是她意识的一小块。它们不是毒虫,是活的意识。”
陈默皱眉。
“所以普通火没用?”
“凡火只能烧身体。”苗阿婆摇头,“伤不到意识。只有净阳之息能伤根本,但我撑不了多久。”
洞里一下子安静了。
风从池底吹出来,带着像说话一样的声音。那些飞蛊还在转,但不进攻,好像在看,在等。
陈默低头看自己烧坏的铁链。刚才那一战,骨焰确实烧掉了一些蛊虫,但更多只是被逼退,很快又回来了。
现在明白了——杀不死。
“能不能切断它们和源头的联系?”阿渔问。
苗阿婆闭眼一会儿,然后开口:“能。巫族有个老办法,叫《驱魇诀》。分三段——辨形、断丝、焚念。”
她睁开眼,看了看三人。
“第一段能看穿假象,第二段能切断控制,第三段才能真正伤到源头。但……这口诀很难记,发音怪,手势多。而且一念就会动封印。”
苏弦马上说:“那就先学前两段。”
苗阿婆点头。她坐直身子,手放在膝盖上,开始小声念。
第一个音出来时,她掌心的金火闪了一下。声音很低,像从地下传来的。
陈默集中精神,一个字一个字地记。他把每个音都刻进脑子里,不敢漏一点。阿渔在一旁轻声纠正发音,她舌头灵活,好像天生就会这种老话。
苏弦用断琴试音。他手指流血,还是忍痛拨动琴弦,模仿咒语的节奏。每次音对了,调音玉就轻轻震一下。
“这个频率……”他忽然睁眼,“和地底的波动一样。”
苗阿婆没说话,继续往下念。
第二段念完,她停下来喘气,汗水顺着脸流下来。
“够了。”她说,“你们先练这两段。第三段……我只知道开头。”
陈默皱眉:“什么意思?”
“当年大祭司封印心母,最后一句没传出来。”苗阿婆声音低,“应该是‘焚念归虚’,可最后一个音没了。没人知道怎么补。”
苏弦看着怀里的断琴:“那我们就得自己找。”
陈默没说话。他在想骨尊手札里的内容。那些残页提过类似的仪式,也有相似的名字。但他记得不清楚,只能先把这两段口诀牢牢记住。
这时,阿渔突然抓住他的手腕。
“你看那边。”
陈默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之前他们看到的那根骨柱上,“心母”两个字已经变了。裂纹爬满整根柱子,“归来”两个字清楚地出现,像是刚长出来的一样。
不止这一根。
其他十一根柱子上的图腾也在动。刻痕自己移动,慢慢变形。有些已经裂开,里面透出暗红的光。
“不是人改的。”阿渔声音冷了,“是自己变的。”
陈默立刻拿出骨尊手札的残页,翻到最后一页,对照图腾的变化。
几秒后,他合上纸,眼神沉了下来。
“归来不是请求。”他说,“是宣布。”
他抬头看向池子中间的影子。
“心母从来没走。她一直在下面等着。所谓的仪式,不是开启,而是回来。”
空气一下子变重了。
飞蛊停下转动,慢慢落在池边,排成一圈,像列队。池水不动了,变得死气沉沉。
苏弦的调音玉全都静止了。
“它们在等命令。”他说。
苗阿婆站起来,脸色很难看:“不能再往前了。如果走得太深,封印全破,整个南疆都会被吞掉。”
陈默没动。
他知道危险。也知道这一步走出去,可能就没回头路了。
但他更知道,如果现在退,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我们不是来阻止复活的。”他说,“我们是来打断一场早就开始的回归。”
阿渔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走到他右边。
苏弦靠着石柱,把断琴抱进怀里。他的手指还在流血,但已经重新搭上琴弦。
苗阿婆叹了口气,坐回原地。
“那你们记住刚才的口诀。”她说,“一个音都不能错。不然不只是引来攻击,还会让封印更快崩塌。”
陈默点头。
他闭上眼,把《驱魇诀》前两段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每个音,每个手势,都反复确认。
阿渔也在默念。她嘴唇微动,龙族的血让她对这种古老咒语特别敏感。
苏弦用琴弦试了三次,终于让声音和口诀完全同步。
四人背靠骨柱,摆出三角阵型:陈默在前,阿渔在侧,苏弦在后用琴音稳节奏,苗阿婆坐在中间掌控全局。
洞里的风小了。飞蛊趴在池边不动,好像进入等待状态。
十二根骨柱的裂缝越来越大,暗红的光从缝里透出来,照在墨绿的池面上,影子歪歪扭扭。
陈默睁眼,左手抓紧铁链,右手按在剑匣上。
他知道下一波攻击随时会来。
他也知道,这次不能靠蛮力了。
必须用口诀,必须一字不错。
他刚想开口念第一段,忽然发现池边一只飞蛊抬起了头。
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它们的复眼一起看向陈默。
他的嘴还没张开,那只蛊就尖叫了一声。
其他蛊立刻响应,翅膀震动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涌来。
陈默瞳孔一缩。
它们知道我们要念口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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