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链在地上拖着,发出沙沙声。陈默扶着阿渔,另一只手拉着连在苏弦身上的铁链,一直往前走。通道越来越窄,头顶不停滴水,打在肩上很冷。
阿渔突然皱眉,低头看自己的手臂。包扎的布条下渗出血,血珠滑到手肘时停住了,接着倒着往上爬,粘到了陈默腰间的铁链底部。
她小声说:“有东西在找我们。”
陈默立刻停下,把阿渔挡在身后。他用铁链扫地,泥土翻起来,几只半透明的小虫从地下钻出,还没展开翅膀就往深处逃了。他蹲下看地上的痕迹,每道都很细很深,像是被很多小脚抓出来的。
苏弦靠墙站着,手伸进袖子里摸到调音玉。七块玉里有三块在抖,频率很乱。他没说话,只是抬手让大家都别出声。
陈默站起来,背上剑匣。他知道他们已经被发现了。但他不能退。苗山留下的线索还在前面,骨戒的线索也指向这里。他看向阿渔,见她点头,就继续走。
左边的路往下斜。土壁越来越湿,用手一碰就会留下水印。走了几十步后,前方墙上出现一点光——是暗绿色的,来自嵌在墙里的虫壳。虫壳排成一个符号,中间裂了一道缝。
陈默走近看。这个符号他在冰宫见过,是封印阵的一部分。现在裂开了,说明被压住的东西开始松动了。
阿渔盯着那条裂缝,声音很低:“心母……真的要醒了。”
苏弦伸手碰了下墙上的虫壳。手指刚碰到,他就猛地缩回手,脸色发白,呼吸变快。“这不是死的。”他说,“它是活的。”
话刚说完,头顶的石头微微震动,沙子簌簌落下。陈默抬头,看见像菌丝一样的东西从石缝里垂下来,轻轻晃动,好像在呼吸。
他点燃一段铁链,火光照亮更多细节。虫壳不是乱放的,而是按某种顺序排列,组成一个圈。断裂的地方正对着入口,像是被人故意破坏的。
阿渔想起古书里的记载:“这种纹路叫噬灵纹,用来锁住强大的意识。一旦坏了,里面的东西就会慢慢漏出来。”
“漏?”陈默问。
“不是一下子冲出来。”她解释,“是一点点影响周围的人,让人不知不觉被控制。就像苗山那样。”
苏弦点头,手指划过断掉的琴弦:“我刚才查了前面三十步。有三股生命波动,节奏不一样。一群在靠近,一群在绕后,还有一群……在等信号。”
陈默握紧铁链。他们已经进来了。既然来了,就没有回头路。
又走了二十步,地上趴着一个人,背朝上,衣服破烂,背上插着一块刻了符文的骨头——是苗山。
他一动不动,双手深深抠进土里,指节发白。嘴里还在低声说话,几乎听不清:“等我……开门……心母……会醒来……”
陈默走过去,一脚踩在他背上的骨片上,用力踩下去。
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苗山身体猛地弓起,又重重摔下,吐出一口黑血。
“渡厄使在哪?”陈默冷冷地问。
苗山侧头看他,一只眼睛睁不开,嘴角却笑了。“你找不到……他在光里……也在黑暗里……他是所有人的梦……”
话没说完,头一歪,晕过去了。
陈默蹲下摸他的鼻子。还有气,但心跳很慢,体温冷得像尸体。他掀开对方衣领,看到皮肤下有紫黑色的线,顺着血管往心脏爬。
阿渔站在旁边,眉头越皱越紧。“他不只是中蛊。他是被当成容器用了。命丝和心母连着,只要仪式开始,他就是第一个祭品。”
苏弦用断弦割破手指,挤了一滴血落在苗山额头上。血一碰到皮肤就变成灰烟,扭成一只眼睛的形状,转了一圈后消失。
“心母契约。”苏弦沉声说,“种得很深。就算杀了他,也断不了联系。”
陈默站起身。他知道还得留着苗山。这个人知道的事还没说完,而且他本身就是个线索。杀了他等于自己断路。
“走吧。”他说,“别让他白走到这儿。”
三人继续往前。通道尽头风变大了,带着一股臭味。转过最后一个弯,眼前变得开阔。
一个巨大的洞穴出现在面前。顶上挂着无数藤一样的菌丝,中间是一池墨绿色的水,缓缓转动。四周立着十二根骨头柱子,上面都刻着“心母”图腾。风从池底吹出来,带着低沉的声音,像有人在唱歌。
陈默刚迈出一步,池面突然翻滚。
成千上万只拇指大的飞蛊振翅飞出,聚成一片黑云,直扑入口。
他立刻张开锁情领域。灰色的骨焰从身上燃起,形成屏障。第一批撞上的蛊虫瞬间烧焦,掉在地上还在抽搐。
阿渔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龙血。血雾散开,变成银色薄雾。蛊虫一碰就炸,发出尖叫声,队伍一时乱了。
苏弦靠着一根柱子坐下,把断琴放在膝盖上。他的手指只剩几个,还是强行拨弦。一段急促的声音响起,音波扩散,打乱了蛊虫飞行路线,有些撞在一起,掉了下来。
可更多的蛊虫从池子里涌出。黑云越来越厚,遮住了绿光。
这时,苗阿婆终于开口。她站在最后,双手合十,低声念咒。掌心升起一团淡金色的火焰,她挥手扔向池面。
轰的一声,墨绿水炸开一圈浪,很多没飞起来的蛊虫被烧毁。黑云停下进攻,暂时退回池边。
“普通火没用。”苗阿婆喘着气说,“它们怕的是净阳之息。凡火只会激怒它们。”
陈默回头看她一眼。这个老妇人一路没说话,现在终于出手了。他知道她还有本事,但现在不是问的时候。
他左眼开始发热,骨头纹路隐隐浮现。体力在下降,但他不能停。阿渔站在他身边,脸色发白,但没有后退。苏弦靠着柱子坐着,手指还在琴弦上动,想再弹一段干扰音。
蛊虫在池边盘旋,没有完全退去。它们好像在等什么。
风变了。不再是嗡嗡声,而是夹着低语,像很多人一起说话,但听不清内容。
阿渔抓住陈默的袖子:“它们在交流。不是普通的蛊虫……它们有意识。”
苏弦抬起手,七块调音玉里有五块同时震动。他嘴唇微动:“前面有东西在指挥。不是苗山。比他强得多。”
陈默盯着池中心。那里有个影子在慢慢转,不是实体,也不像幻象。它随着水流动,偶尔闪出一道红光。
他知道,那就是关键。骨戒可能就在下面。但他也知道,再往前一步,真正的攻击就要来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苏弦。铁链接着两人,他已经把琴师绑在柱子后面,防止被冲散。阿渔深吸一口气,站到他右边。
“准备好了?”他问。
阿渔点头。
他迈出一步。
池底的影子突然停住。
所有蛊虫在同一刻静止。
紧接着,一声尖叫撕裂空气。
黑云猛冲过来,速度比之前快了好几倍。
陈默张开双臂,骨焰暴涨。阿渔双手掐诀,准备喷第二口龙血。苏弦十指压下琴弦,哪怕手指流血也不停下。
苗阿婆举起手,掌心再次凝聚金火。
就在这时,陈默忽然发现池边一根骨柱上的图腾在变化。刻痕自己扭动,“心母”两个字慢慢变形,成了另一个符号。
那个符号,他在骨尊的手记里见过。
意思是——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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