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的火光终于熄了。
沈知微站在高台边缘,风从南边吹来,带着焦味和咸腥。她没回头,只将外袍拢紧了些。裴砚的手还握着她的手腕,掌心温热,力道未松。
“内应的事,不能只查到这一层。”她说。
裴砚点头。他早有安排。使团三日前已出发,女医正随行,医馆将在天竺落地。这是他们议定的下一步——兵锋之后,医道跟进。
可第二日,急报就到了。
圣河浮尸百具,百姓惊恐,传言四起。有人说是大周医馆用药致死,有人说是神罚降临。天竺王震怒,下令封锁河道,驱逐使团。
沈知微即刻启程。
她未穿官服,也未带仪仗,只换了一身粗布衣裙,头裹纱巾,扮作游方巫女。马车驶出边境那夜,她靠在车厢角落闭目养神,系统提示音在脑中响起:【冷却时间结束,是否启用?】
她没动声色。
抵达天竺已是第三日。城门口已有百姓跪地焚香,说前几日染疫之人,经医馆救治后大多痊愈,如今却突现大批死尸,皆口吐白沫,皮肤青紫。
她混入人群,沿河而行。水流浑浊,岸边堆着草席裹的尸体,亲属哭声不断。一名老妇蹲在河边舀水,动作迟缓。沈知微走近,在她身旁停下。
系统启动。
三秒静默。
一句心声刺入脑海:“细作在上游投毒!”
她目光一沉,不动声色退后几步,招手示意女医正。女医正立刻会意,带两名医者悄然离岸,沿支流向北。
沈知微留在原地,继续查看死者症状。她掀开一具尸体的眼皮,又掰开嘴角,发现牙龈发黑,喉部肿胀。这不是疫病,是中毒。且毒物溶于水,经口入体。
女医正半日后返回,带回消息:上游十里处有一隐蔽瀑布,石缝中有褐色残渣,取水化验后确认含剧毒。另抓到两人,正在清洗陶罐,罐底残留粉末与残渣一致。
“不是本地人。”女医正低声说,“口音生硬,身上无香火纹。”
沈知微点头。天竺百姓信神,常年拜祭者手臂会有熏香留下的淡痕。这两人没有。
当晚,十名细作全部落网。审讯时无人开口,但沈知微再次启用系统,读取其中一人内心:【王令我毁医馆,非为国仇……只为利。】
她明白了。
天竺贵族垄断药材买卖,价格高昂。大周医馆免费施药,诊病不收钱,动摇了他们的财路。这些人便借圣河投毒,嫁祸医馆,想逼朝廷关闭医馆,驱逐使团。
第二日清晨,她步入王殿。
天竺王高坐金座,两旁大臣喧哗不止,齐声指责大周居心不良。一名老臣当众怒喝:“尔等假仁义之名,行祸乱之实!百人丧命,血债血偿!”
沈知微立于殿中,未跪,也未争辩。她抬手,命女医正呈上一只陶瓶。
瓶放于铜盘中央。
她开口:“此瓶出自上游瀑布后的石洞,内壁刻有‘迦南工坊’四字。贵国官营制药所,仅此一家。”
殿中一静。几名大臣低头互视。
她再抬手,又呈上一叠纸页:“这是医馆七日来的诊治记录,三百二十一人用药明细、病症进展、康复情况,全数留存。若说我馆用药致死,可敢当面对质?”
无人应答。
她转向天竺王:“陛下若不信,可命太医与我女医正同验百具尸身。三日为限,谁误诊,谁担责。”
天竺王脸色变了。
他知道太医水平不及大周医者。若真对验,结果只会更损王室威信。
他沉默良久,终于开口:“你想要什么?”
沈知微看着他,语气平稳:“百万银可赎罪。但我更求一事——允我医馆永驻天竺,不限地域,不纳重税,凡我医者行医之地,百姓不得阻挠。”
殿中哗然。
一名大臣怒道:“岂有此理!一国之政,岂容外人干涉!”
她不看那人,只对天竺王说:“今日百人死于毒,明日千人可活于药。陛下若允,史书将记您为‘开明纳仁之君’;若拒,民心自有评断。”
说完,她转身就走。
诏书留在案上,未盖印。
殿门将合时,内侍追出:“陛下应允!请留步!”
她停下。
女医正快步上前,递来印泥盒与玉玺文书。她接过笔,在协议末尾签下名字。
当日,十名细作移交天竺王庭。傍晚,马车驶出城门。
归途第一夜,宿于边境驿馆。
她坐在灯下,翻阅女医正整理的毒物记录。系统提示音再度响起:【今日第九次使用完毕,冷却一炷香。】
她合上册子,闭眼休息。
窗外,风吹过荒原,沙粒打在窗纸上,发出轻响。
她睁开眼,听见远处传来马蹄声。
马蹄声由远及近,停在驿馆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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