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指尖还停在那封密信的边缘,纸面干燥,字迹潦草。她没有抬头,只低声说:“封锁消息。”
暗卫立刻退下。偏殿门合上,烛火被风带得晃了一下。
她起身走到案前,将密信摊开压住,取来海防图铺满桌面。海岸线蜿蜒向南,黑礁海峡收窄处用朱笔圈过——那是南北粮船必经之地,一旦失守,东南三省漕运即断。
不到一炷香,谍网女官到了。
她穿灰褐劲装,左耳缺了一角,脸上有旧疤,进门后直接跪地呈报:“大食商船三日内购火油七百桶,全数运往南岸码头。其水师舰队昨夜悄然离港,目前集结于黑礁外海,未发战书。”
沈知微盯着地图,问:“可有动向?”
“暂无。但火油非日常储备之物,若不用,三日便挥发过半。”
沈知微闭了闭眼。
系统提示响起:【冷却时间结束,是否启用?】
她点头。
三秒静默。
一句心声浮现:“这次若不成,王庭不会再给机会……必须烧出一条路。”
她睁眼,对女官道:“传令水师主将,寅时三刻入宫议事,走偏门,不得惊动朝臣。”
女官领命退下。
沈知微卷起地图,袖中藏了密信,亲自前往紫宸殿侧厅。天还未亮,宫道寂静,她脚步不急不缓,袍角扫过石阶,无声无息。
水师主将到齐时,天光初透。五人列坐,皆披甲佩刀,神情肃然。
主将开口:“敌远来疲敝,我军以逸待劳,宜趁其立足未稳,夜袭破之。”
副将附和:“火攻最利顺风之夜,今夜正合。”
其余将领纷纷点头。
沈知微坐在末位,没说话。她看着主将,再次启动系统。
三秒。
心声浮现:“陛下信我主战,若败,前程尽毁……”
她放下茶盏,声音平静:“敌既带火油,必有所图。你们想夜袭,可曾想过,他们等的就是这个?”
众将一怔。
她站起身,走到沙盘前,手指划过海峡入口:“大食水师常年行海,熟悉潮汐风向。若真疲敝,怎会悄无声息集于要道?这不像来犯,倒像设局。”
主将皱眉:“那依您之见?”
“白日列阵。”她说,“主力出港,战旗全展,显势以慑敌。交锋片刻,即下令佯退,引其追击。”
副将不解:“退?退到何处?”
“黑礁海峡。”她指向沙盘狭窄处,“此处两翼山高,水流急转,大船难调头。我军轻舟先行,诱敌深入,左右伏兵夹击,主舰断后,三面围之。”
主将摇头:“若敌不追呢?”
“他们会。”她说,“火油不会存三日只为看风景。他们等风,等夜,更等一个‘溃逃’的大周水师。我们给他们。”
殿内沉默。
良久,裴砚从屏风后走出。
他一直站在暗处听着。
“就按她说的办。”他说,“传令沿海诸港,即刻戒严,渔船不得出海。水师分三队,按图布防。”
众将起身领命。
主将临走前回头问:“何时动手?”
“等风起。”沈知微说,“也等他们动手。”
众人退下。
裴砚站在沙盘前,看着那条狭长水道,问:“你为何如此笃定他们会夜袭?”
她没答,只反问:“若你囤了七百桶火油,三天不点,会不会怕它自己烧起来?”
裴砚一顿。
她继续说:“大食靠海立国,火攻是老手段。他们不怕打明仗,怕的是耗。拖一天,补给多一分压力。所以他们一定会选最快的方式——夜里点火,顺风冲阵,烧乱我军阵型。”
裴砚看着她,眼神沉了几分。
“你早知道他们会来。”
“不是我知道,”她说,“是他们藏不住。”
次日夜,海面无月。
大周水师前队战舰列阵于海峡口,灯火通明,鼓声震天。交锋不到一刻,忽然号角长鸣,舰队调头南撤,旗帜凌乱,似不堪一击。
埋伏在两岸礁石后的战船悄然就位。
敌舰果然出动。
数十艘火船顺风而下,船头堆满浸油木柴,一点即燃。紧随其后的主力舰队全速推进,直扑溃逃之敌。
当先头火船进入海峡最窄段时,信号焰腾空而起。
三面鼓响。
大周左右两翼战船同时杀出,箭如雨下,尽数射向敌舰帆索。主舰居中截断退路,巨弩连发,锁死航道。
火矢落下,点燃敌船火油。
刹那间,海面爆燃。
烈焰冲天,映红整片海域。敌舰被困于狭窄水道,进退不得,一艘接一艘陷入火海。士兵跳海逃生,却被湍急水流卷入深处。
旗舰上,大食主帅眼见败局已定,下令降旗。
快船载使者出阵,跪呈降书:“愿称臣纳贡,永不犯境。”
战报传回当夜,裴砚立于皇城高台,望向南方海面。远处火光仍未熄尽,随波起伏,像一片漂浮的残星。
沈知微走到他身旁,披了件外袍。
裴砚没有回头,只低声问:“你战前就知道他们会来,也知道他们要用火,是不是?”
她看着海面,说:“火油买了三天,不可能不用。他们不来,才是怪事。”
裴砚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掌心温热,力道很稳。
“你说他们等风,等夜,等一个溃逃的水师。”他慢慢开口,“可你有没有想过,他们等的,也可能是一个早就布好陷阱的皇后?”
她转头看他。
他目光深沉,话未说完。
就在这时,一名水师校尉疾步登台,单膝跪地:“禀陛下、皇后,俘获敌舰文书一箱,其中发现密信一封,署名‘南使’,内容提及‘内应已备,只待换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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