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前的风还在吹,沈知微刚踏上台阶,内侍递来的急报已被她攥在手中。纸条残片上的字迹烧得只剩半句——“子时三刻,药入井”。她转身便走,未回寝殿,直奔军机处。
五百禁军已在城南布防。她命人封锁附近八口水井,调医正逐口取水化验。同时派出暗卫,查清近十日里谁家购过大量药材。不到两个时辰,回报来了:一处废弃药堂,三日前起每日接收低价草药数十斤,来源杂乱,无方无据。
那地方偏僻,门脸破旧,挂着“济民堂”匾额,却不见坐堂大夫,也不挂号问诊。百姓只需交银,便可领一包“强身祛病”的药粉。已有三人服后吐血,一人昏厥不醒。
沈知微换上粗布衣裙,发髻用黑绳扎紧,脸上扑了灰粉,拄着一根旧拐杖,由一名女侍卫扮作婢女,随行前往。
药堂内光线昏暗,墙角堆满麻袋。一个穿灰袍的男人坐在案后,头也不抬:“五十文一包,吃了腰不酸腿不疼。”
她低声说:“我这身子,老寒腿犯了,夜里疼得睡不着。”
男人抓起一把褐色粉末装进纸包,递过来:“每日一服,三日见效。若不见好,再来找我。”
她接过药包,指尖触到那人的手背。心镜系统启动。
【这剂加了断肠草粉,吃不死人但会吐血,正好说是我们良药见效……等他们病重来求,再收高价卖解药】
她垂下眼,将药包收进袖中,付了钱,慢慢走出门。
回到马车,她立刻命随行医正开包验药。片刻后,医正脸色发白:“回娘娘,内含断肠草、乌头末、野葛根,皆为禁用药材。虽分量轻,但连服三日必伤肝肾,五日可致瘫痪。”
她掀开车帘,望向远处药堂的屋顶。
“传令。”她说,“破门,抓人,一个不留。”
五百禁军从四面围入。药堂后院的门被撞开,浓烈药味扑面而来。灶台旁摆着数十个陶罐,罐底残留黑色糊状物。墙边架上码着成捆的纸包,尚未封装。
地下挖出密室,两百余人蜷缩其中,多为中年仆役或落魄门客,身穿统一黑衣,胸口绣着暗红莲花。搜出旗帜三十七面,皆书“奉天承运,救世济民”,另有账册数本,记录每月向十余名退休官员发放“香火钱”,数额从五十两至三百两不等。
主事者是一名白须老者,被捕时仍在焚烧文书。他跪在地上,抬头怒视:“我们是救人!百姓贫病无依,官府不管,我们施药何罪?”
“救人?”沈知微走进密室,手里拿着刚翻完的账册,“你们给的药让人三天吐血,五天瘫痪。等他们病重,你们再卖‘解药’,一剂白银十两。”
老者闭嘴。
她翻开一页:“王元德,前礼部郎中,致仕两年。每月领你二百两,允许家中二十名仆役参与制药,并提供宅院作为集会点。你称其为‘护法大人’。”
又翻一页:“赵崇义,原工部主事,收你一百五十两,默许你用他名号在外募捐。他还写信给你,说‘百姓愚昧,易惑于神迹’。”
她合上账册:“你们不是医者,是借病敛财的贼。打着济世旗号,实则散播毒药,制造恐慌,只为圈钱控人。”
老者冷笑:“你说我们是贼,那朝廷呢?赋税压身,徭役不断,百姓活不下去时,谁来管?我们至少给了他们希望。”
“希望?”她声音不高,“你们给的是毒药,不是希望。真正想救人的人,不会藏在地下,不会烧毁证据,更不会趁人之危榨取钱财。”
她看向门外:“带进来。”
十多名官员被押入院中,皆已年迈,曾任职六部或地方州府。如今见事败,有人低头不语,有人当场跪倒。
“娘娘明鉴!”一人叩首,“我只知家中仆人外出做工,每月带回些银钱贴补家用,绝不知他们在做这种事!”
“那你每月收的二百两是什么?”她问。
“是……是借贷所得!我写了契书的!”
“契书?”她冷笑,“账册上写明‘王大人香火供奉,本月已结’,你还当自己是债主?”
另一人颤声辩解:“我儿早亡,家中困顿,仆人说替人抄书赚些外快,我怎知他们是去制毒?”
“那你可知道,你家西跨院这一个月日夜有黑烟冒出,气味刺鼻?”她盯着他,“街坊都闻到了,你住正房,会不知道?”
无人再言。
她站起身,对身旁副将道:“涉案者,无论主仆,凡参与制药、分药、收款、放贷者,一律押赴市曹,斩首示众。家产抄没,子孙三代不得入仕。”
众人哗然。
“娘娘开恩!”一名老官哭喊,“我愿自首赎罪,只求留我孙儿一条出路!”
“你早该想到今日。”她说,“你们退职之后,本可安度余生。朝廷给你们体面,百姓敬你们一声老大人。可你们纵容家人作恶,收黑钱,占便宜,以为没人看见。”
“现在看见了。”
禁军押人出去。她转身走向门口。
当晚,她入宫面圣。
裴砚正在批阅奏折,听她讲完全程,放下笔:“杀得好。这些人退了官,没了约束,便以为可以为所欲为。若不严惩,将来人人效仿,国将不国。”
“臣妾另有一策。”她说,“那些真心想做事的老官,不该与这些人同流合污。不如让他们学些正经医术,去边远州县行医,也算发挥余热。”
他点头:“准。太医院设班,愿学者报名入学,合格者授‘义医’衔,朝廷供粮饷,三年一轮换。”
第二日诏书下达。六十名退休官员自愿报名,当众宣誓不涉邪教、不敛私财、一心为民。沈知微亲自主持开学礼,站在台前,看着底下白发苍苍的老人们低头签字。
“医者之路,不在权势,而在人心。”她说,“你们曾居庙堂,如今回归民间。若真能治好一个病人,胜过千句空谈。”
消息传开,各地医馆恢复营业。百姓得知毒源已除,新政落地,纷纷前往药铺领取免费防疫汤剂。
有人将药包高高抛起,落在地上砸出轻响。越来越多的人跟着做,药包如雨落下。
“皇后仁心!”
“大周有救了!”
她站在宫墙上远远望着,风吹起她的衣角。
下方街道人流涌动,一只药包飞得很高,划过半空,砸在石阶上散开,粉末溅入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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