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宫门刚开,一道快马便直入皇城。使者滚鞍下马,将一封密信呈至御前。
裴砚坐在龙椅上,未接。
他抬眼看向殿侧的沈知微。她正低头抿茶,指尖轻轻压着杯盖,动作平静,仿佛早知来的是什么。
“北狄新王遣使求见。”内侍低声禀报,“言有国书奉上,事关两国永好。”
沈知微放下茶盏,瓷底与案面轻碰一声。
她起身,缓步走至殿中,伸手接过那封烫金红漆密信。信封厚重,边角绣着狼头图腾,透出一股蛮地气息。
她没有立刻拆开。
而是转向使者:“你说,你们可敦想娶我大周皇孙女?”
使者低头,声音平稳:“正是。可敦亲笔所书,愿以牛羊十万、战马五万匹为聘,迎娶公主,结秦晋之好。”
满朝文武静默。
有人皱眉,有人低头不语,也有人暗中窥视帝后神色。
沈知微终于撕开信封。
纸页展开,墨迹清晰——“愿得天家稚女,共承血脉,永世不叛”。
她看着这行字,忽然笑了。
笑声不大,却让殿内温度骤降。
她启动心镜系统,目光扫过使者。三秒之内,对方心底浮现话语:【若幼女入狄,十年后便可挟制大周三代君主】。
她收起笑容。
“五岁的孩子,连话都说不清,你们要她去做什么?”她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是做妻子,还是做人质?”
使者脸色微变,仍强撑道:“我国可敦诚意十足,此乃和亲盛举……”
“盛举?”沈知微打断他,“一个四十岁的男人,要娶五岁女童为妻,你也配称‘盛举’?”
她手中信纸一扬,当众撕成两半。
再撕,再撕。
纸片如雪纷落,散在玉阶之上。
“回去告诉你们的新王。”她盯着使者双眼,“今日送来的若是国书,明日我送过去的,就是战书。”
她转身,面向裴砚:“陛下,此事不必再议。若有下次,无需使者通报,直接调兵陇西,封锁三关。”
裴砚看着她,缓缓点头。
他开口,声如寒铁:“准。”
使者浑身一震,跪倒在地:“娘娘息怒!我国可敦愿改口称臣,永不提婚事!只求宽恕此次冒犯!”
“称臣?”沈知微冷笑,“你北狄何时真正守过臣礼?去年劫我边镇,前年焚我粮道,三年前还勾结我朝叛将沈清瑶残党扰边。如今一句称臣,就想翻篇?”
她走到案前,提起朱笔,在纸上疾书一行字。
写罢,掷笔入筒。
“可以称臣。”她说,“但需自今年起,岁贡加三成。牛羊加倍,另献精铁三千斤,用于修筑边防。少一两,大军即刻出征。”
使者伏地颤抖:“这……这超出旧例太多……”
“你可以不答应。”她淡淡道,“那就准备好迎接我大周铁骑。”
使者不敢再言,叩首退出。
朝会散去,百官陆续离殿。
唯有沈知微仍立于丹墀之上,朝服未解,发髻未乱。
裴砚从龙座起身,走下台阶,站到她身边。
“你早就知道他们会提这种要求。”他说。
她点头:“谍网三日前就传回消息,说北狄内部动荡,新王急于立威,想借和亲羞辱我朝,换取国内支持。”
“那你为何昨夜不提?”
“提了,你就不会让他走进这大殿。”她看着地上残留的纸屑,“我要他自己说出来,让满朝文武都听见。不是我挑起战端,是他们不知分寸。”
裴砚沉默片刻,低声道:“你比从前更狠了。”
“不是我狠。”她望向宫门外,“是他们总以为,女人掌权,就会心软。”
两人并肩站着,谁也没动。
阳光照进大殿,映在她的白玉簪上,闪了一下。
***
宫门外,百姓早已聚集。
消息传得极快——北狄求娶五岁皇孙女,被皇后当场撕信驱使。
人群哗然。
“那可敦多大年纪?四十多了吧?”
“真是畜生心思!拿咱们公主当棋子!”
“皇后厉害!撕得好!”
有人从袖中掏出一朵干花,扔向空中。
接着是第二朵,第三朵。
花瓣落在宫墙之上,像一场无声的庆贺。
“皇后威武!”
“大周不容欺!”
呼声渐起,越聚越高。
宫内的沈知微听见了。
她没回头,也没笑。
只是抬起手,轻轻抚了抚发间的玉簪。
裴砚站在她身侧,忽然道:“你不怕他们真的反扑?”
“怕。”她说,“所以才要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怕他们。”
***
三日后,北狄回信抵达。
信中再无半句提婚,只写明愿称臣纳贡,接受新增条款。
随信送来第一批贡品清单:牛羊十五万头,战马八万匹,精铁三千斤,另有皮货药材若干。
负责接收的户部官员喜出望外,连夜拟报入库。
而沈知微只看了一眼,便将折子搁在一旁。
她召来边军统帅,口述三令:
第一,加强陇西、雁门、云州三地烽火台轮守,每夜不得少于三人值守;
第二,调三千轻骑驻扎边境,每日巡防,不得懈怠;
第三,凡北狄商队入境,须逐人登记,货物逐一查验,尤其严查铁器流向。
“他们现在低头,是因为怕。”她对统帅说,“但豺狼低头,不代表它不想咬人。”
统帅领命而去。
她独自坐在凤仪殿中,翻开北狄地形图。
手指沿着边界线慢慢划过,停在一处山谷。
那里曾是前世北狄突袭的突破口,今世已被改建为军屯。
她提笔在图上画了个圈,写下两个字:**设伏**。
窗外传来脚步声。
雪鸢端着药碗进来——这是她重生后重新启用的婢女,忠诚可靠,不多话。
“娘娘,该喝药了。”
沈知微抬头,接过碗。
汤药微苦,她一口气饮尽。
“放那儿吧。”
雪鸢放下空碗,犹豫了一下:“外面都在说,皇后这一撕,撕出了大周百年尊严。”
沈知微没应。
她走到窗前,望着远处校场。
一群年轻禁军正在练刀,喊声震天。
她看了一会儿,忽然问:“皇孙今日在学什么?”
“回娘娘,李师傅教他水力机关原理,听说要做个能自动翻土的小犁。”
“嗯。”她点点头,“让他多问,别怕弄坏东西。”
雪鸢应下,退了出去。
沈知微坐回案前,继续看图。
笔尖悬在纸上,迟迟未落。
她知道,这一仗还没完。
称臣是假象,屈服是错觉。
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她重新蘸墨,在地图边缘写下一行小字:
**冬前备战,春后可动**。
笔尖落下最后一划时,窗外一阵风过,吹动案上图纸一角。
她伸手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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