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轮子碾过官道上的碎石,发出沉闷的响声。沈知微掀开帘子一角,看见远处京城的轮廓在晨雾中浮现。她已在雨林奔波月余,肩背酸痛,指尖还残留着药草的苦味。
一名黑衣女子策马疾驰而来,在车前翻身下马。她递上一封密档,袖口沾着泥灰。
“三十七家士族,伪造婚书。”她说完便退到一旁。
沈知微抽出纸页翻看。同一桩婚约,竟有两份文书。一份字迹工整、条款清楚,是寒门子弟所拟;另一份错字连篇,用印歪斜,连女方姓名都被替换。
她冷笑一声:“他们连抄都抄不像。”
她将纸页递给随行女官。“查过来源吗?”
“押送这份密档的驿卒,原是某士族家仆。他亲耳听见主子说,只要改了名字,女儿就能嫁去南诏做王妃。”
沈知微闭眼片刻,启动心镜系统。片刻后睁眼,目光沉定。那驿卒的心声确凿无疑——【老爷说,只要把名字换上去,女儿就能嫁去南诏做王妃……】
她收起密档,对车夫道:“加快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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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太极殿内百官列立。
裴砚坐在龙椅上,听礼部尚书禀报新政进展。“寒门联姻藩属”之策推行一月,已有四十二名低阶官员子女与边地政权订立婚约。
话音未落,一名士族老臣出列,声音颤抖:“陛下!近日有寒门子弟攀附不成,竟造谣我等伪造婚书,污蔑清白世家,请严惩诽谤者!”
殿中顿时响起附和之声。
沈知微从侧殿步入,手中捧着两叠文书。
她走到殿中央,将两份婚书并排放在案上。“这是礼部备案的原件,字迹清晰,日期明确,盖有双方私印。”她指向另一份,“这是某士族私刻印章、篡改婚期、替换女方姓名的伪本。”
礼部尚书接过文书细看,又命人取来印泥与纸样比对。
“伪书所用纸张为本月新产青檀纸,墨色亦与近三十日市面流通一致。”他抬头,“原件用纸已泛黄,墨色沉入纤维,至少存档半月以上。”
“印泥成分不同。”工部侍郎补充,“伪本书印含朱砂杂质,与士族私库所领不符,应为私制。”
士族老臣脸色发白,仍强辩:“或许是家中仆役私自所为,怎能归罪于全族?”
沈知微端起茶盏,缓步走近。她将茶杯递过去,指尖轻轻擦过对方手背。
系统启动。
三秒心声入耳:【若此书坐实,我儿岂能娶北狄公主?宁可毁约,不能让寒门占先!】
她收回手,将茶盏放回托盘。
“陛下。”她转向裴砚,声音不高,却传遍大殿,“臣妾不必验书,只问一句——他们怕的,不是造假败露,而是寒门真的能走出去。”
殿中寂静。
裴砚缓缓起身,目光扫过群臣。“尔等既知婚约为私事,为何盗用礼部编号?为何加盖仿制官印?此非私契,乃欺君。”
他抬手一挥。“都察院即刻彻查所有涉及藩属联姻的婚书备案,凡伪造者,按《诈伪篇》论处——削功名,流三千里,婚约作废。”
“臣遵旨。”都察院御史出列接令。
士族众人面色铁青,无人再敢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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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之内,朝廷调集礼部、工部、刑部三方人手,逐一对验三百七十一份婚书。
结果令人震惊:三百份文书被确认为伪造。手段包括替换署名、篡改生辰、私刻印章、冒签编号。涉事家族遍布朝中二十余个要职。
诏令当日下达。
三百份婚书尽数焚毁于贡院门前。相关子弟功名尽削,不得再入科场。原定联姻资格全部归还寒门新贵。
消息传出,京城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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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贡院外已站满人。
数百名寒门学子身穿旧袍,手持毛笔,站在焚书台前。有人从怀中掏出夹带的小抄,一页页撕碎,扔进火堆。
“这三年,我抄过一百二十种范文。”一个青年大声说,“如今我不靠抄,也能娶妻封诰。”
旁边一人接过话:“我父亲是县学教谕,一辈子没进过京。我现在要告诉天下人,寒门也有路可走!”
人群爆发出吼声:“科举公矣!”
他们举起手中的笔,用力折断,掷向空中。
断笔如雨,落在士族府邸的墙头、门楣、檐角。有人追着马车扔,砸在车窗上砰砰作响。
街边百姓纷纷驻足,孩童捡起断笔当玩具,老人望着天空喃喃:“几十年了,总算见着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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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仪殿高阁之上,沈知微凭栏而立。
她看见远处贡院方向烟尘未散,人群仍未散去。断笔落在宫墙外的石阶上,有一支滚到了她的脚边。
她弯腰拾起。
笔杆裂开一道缝,墨迹早已干涸。
楼下传来脚步声。裴砚走上高台,站到她身旁。
“你早知道他们会动手。”他说。
“新政动了他们的根。”她低头看着手中的断笔,“婚姻从来不只是儿女私事,它是权力的延续。”
裴砚沉默片刻。“你觉得还会再来?”
她将断笔放进袖中,抬头看向皇宫深处。
内阁值房的灯还亮着,今日又有十几份地方奏报送来。匠户私授技艺案、盐引虚报案、屯田隐户案……一件件摞在案头。
她正要开口,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几个少年冲进宫墙外的广场,手里举着写满名字的长卷。
“我们也要登记!”其中一人喊,“寒门子弟,愿与西域通婚!”
他们把名单贴在告示板上,拍打得震天响。
沈知微嘴角微动。
裴砚看了她一眼。“你笑什么?”
她没有回答。
风刮过来,吹起她袖口的一角,那支断笔滑落一半,悬在衣缝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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