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岗位智能觉醒的狂喜,如同高浓度烈酒注入血管,让张伟在黑暗中浑身滚烫,心跳如擂鼓。
他看着身边小玲宁静的睡颜,那均匀的呼吸像是世间最温馨柔和的脉动,将他从纷乱的思绪中暂时定住。
张伟起身,站在浴室的镜子前,冷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凉的瓷砖上,却无法冷却他眼中那两团近乎疯狂的火焰。
镜子里的人,眼神锐利如刀,嘴角挂着一丝控制不住的狞笑。
几分钟前,想通了“岗位智能”与“具身智能、离身智能”的终极连接,他看到了那个“全球岗位 App Store”的宏伟蓝图。
“万亿市场?不,这是定义权的垄断。”
张伟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低声喃喃,声音因为过度兴奋而微微颤抖。
“以后,全世界的工厂、办公室、写字楼,每一台运转的机器,每一个处理文档的程序,都将流淌着‘横竖纵’的血液。我将是这个星球上最大的包工头,也是唯一的劳动力批发商。”
这种感觉,就像是当你手中握着一把可以随意开启未来的钥匙,那种掌控一切的快感,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的肾上腺素飙升到爆表。
他甚至开始在大脑中计算那天文数字般的财富,计算那些即将对他俯首称臣的科技巨头——马斯克、黄仁勋、库克……他们造的机器人再先进,也只是没有灵魂的躯壳,必须向他购买“职业灵魂”。
然而。
这份狂喜,仅仅维持了不到60秒。
就像是一颗在高空极速攀升的火箭,在即将突破大气层的瞬间,突然遭遇了绝对零度的寒流。
“等等……”
张伟嘴角的笑容突然僵住了,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画面。
他在脑海中构建的那幅“未来图景”,依然清晰无比:整洁的工厂、高效的办公室、不知疲倦的机器人、零误差的智能体。
但在那幅完美得令人窒息的图景里,少了一样东西。
人。
人去哪了?
张伟猛地转过头,看向浴室门外。
卧室里,妻子小玲还在熟睡,呼吸声轻柔而安稳,那是生命的律动,是碳基生物特有的温存。
但此刻,这温暖的声音在张伟听来,却像是一个即将走向终点的倒计时。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瞬间蹿上天灵盖,炸开成一片恐惧的苍白。
“如果……如果1个人加上我的岗位智能,就能干以前5个、50个人的活……”
“那剩下的4个、49个....人去哪了?”
“如果我把全球几万种岗位都标准化了,都变成了廉价的软件……”
“那依靠出卖劳动力为生的几十亿人类,他们去哪了?”
张伟双手死死撑住洗手台,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镜子里的那张狂喜的脸,此刻已经变得煞白,眼神中充满了惊恐。
他刚才还在为自己找到了“AI商业化的终极路径”而狂喜。
全世界的巨头——谷歌、微软、openAI、英伟达,都在苦苦寻找AI落地的“杀手级应用”,都在寻找那个能让AI真正产生经济价值的魔盒入口。
可是他们都没找到,他们只找到了聊天、画图、写歌的玩具。
而我,张伟,找到了。
“岗位智能操作系统。”
这感觉,就像当年夏国那100年的苦难岁月。
全夏国人都在寻找救亡图存的方案,前有洪秀全的太平天国,后有孙中山的辛亥革命,无数仁人志士在黑暗中前赴后继的摸索。
最后,是教员找到了真正的道路,救赎了夏国,拯救了夏国人。
此刻张伟意识到,全球人类都在找AI时代的出口。
现在,被我——张伟找到了!
这本该是一件极其兴奋的创举。
“就像当年夏国一样……”张伟的声音在颤抖,“只是教员救赎了夏国,而我……tmd!”
“FUcK!靠!”
“好像打开的可能是全人类的梦魇。”
因为教员的路,是让人站起来,而我张伟找到的路,可能会让人类——消失。
张伟无力地瘫坐在冰冷的浴室地板上,背靠着墙壁,大脑仿佛被强行撕裂。
一段关于人类演化史的记忆,突兀地浮现在张伟脑海。
“在AI面前,现在的人类,可能是下一个消失的‘尼安德特人’。”
他闭上眼,仿佛穿越了三万年的时空,看到了那个冰河时代的场景:
几万年前,智人刚刚走出非洲,他们身材不如尼安德特人强壮,脑容量也不比对方大多少。
但智人拥有更高效的合作方式、更精巧的工具(比如我的岗位智能)、更复杂的语言系统(比如我的企业语言)。
他们迅速在地球上崛起。
他们没有宣战,没有大规模的屠戮,没有血流成河的战场。
但他们却悄然取代了尼安德特人、丹尼索瓦人以及其他人属物种。
为什么?
因为他们更“聪明”,更能利用资源,效率更高。
尼安德特人依然在打猎,依然在采集,但他们发现猎物越来越少,领地越来越小。
他们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觉得生存变得越来越艰难,直到最后一个个,个体就这样孤独且默默无闻地死去。
“现在,故事再次上演。”张伟痛苦地捂住脸,“只是这一次,扮演智人角色的,是我创造的‘岗位智能’。而扮演尼安德特人的,是我们人类自己。”
人工智能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进入每一个行业:客服、翻译、编程、设计、写作……一开始是工具,然后是助手。
而从今天晚上开始,有了我张伟的“岗位智能oS”,它们开始独立运转、自动执行。
“我们曾以为它只是帮手,却发现这个AI它自己找到了属于它的工作——而我们人类,却被逐渐边缘化了。”
AI不需要吃饭。 AI不需要休息。 AI不需要社保、公积金、产假。 AI不需要谈判工资。.......
它的“劳动成本”趋近于零,它的学习速度远超任何人类。
它不是为了伤害谁——它没有恶意,它甚至没有意识,它只是,更擅长不知疲倦工作、更擅长不知疲倦获取资源。
“而我们,就像那些逐渐失去栖息地的旧物种,在原本属于我们的岗位上,发现我们自己变成了‘冗余选项’。”
张伟仿佛看到了一幅未来的画面:
巨大的写字楼里灯火通明,但没有一个人影,服务器的指示灯在疯狂闪烁,无数个“岗位智能体”在光速处理着全球的业务。
工厂里,机器人不知疲倦地挥舞着手臂,精准地完成每一个动作。
而在写字楼和工厂的外面,是无数迷茫、失业、饥饿的人群。
他们手里拿着简历,却发现这世界上已经没有一个岗位需要“碳基生物”了。
这一刻,离身智能和具身智能,两个原本永不相交的智能形式,在张伟创造的‘岗位智能oS’里完美的融合了。
这不是科幻小说,这是即将发生的现实。
张伟感到一阵反胃,那是生理上的恐惧。
他以为自己在创造文明,其实是在制造一场静默的种族灭觉醒清洗。
“不……也许技术革命会带来新工作?”张伟试图用经济学常识来安慰自己,“就像汽车淘汰了马车夫,但创造了司机;互联网淘汰了邮递员,但创造了程序员、产品经理、外卖员.......。”
但下一秒,这个幻想就被他自己无情地粉碎了。
张伟站起身,走到书房,打开电脑,调出了一组经济模型数据。
“不一样。这一次,真的不一样。”
第一次工业革命,解决了“制造”的问题,带来了物质的极大丰富,创造了“工人”阶级。
信息革命,解决了“连接”的问题,带来了服务业的爆发,创造了“白领”阶级。
这几次革命,都显着增加了全球经济的“蛋糕”,创造了人类从未有过的新工作、新需求。
但AI革命呢?
张伟看着屏幕上那条陡峭的效率曲线,心凉了半截。
“AI并没有创造新的‘人类消费需求和增量工作’。”
人类的需求,归根结底就六大项,物理需求:吃、穿、住、行、用;精神需求:玩。
“现在,这些需求都已经被全量被满足了。”
超市里的食物堆积如山,衣服多到穿不完,房子盖得比人还多,汽车遍地都是,手机、电脑算力过剩,游戏、视频多到几辈子都打不完、涮不完。
现在因为AI和机器的效率,这些东西已经严重过剩。
“AI只是把做蛋糕的刀磨得更快,切得更准,然后把蛋糕送到了极少数人(比如未来的我,比如马斯克.....)的手中。”
以前解决“吃”和“穿”的问题,就能创造海量农业和纺织业岗位。
当这些被第一次工业革命的机器所替代时,人类可以转向更高层次的“住、行、用、玩”,去搞基建、造汽车、开发电子产品、繁荣文化娱乐产业……
但现在,“岗位智能”把这些领域的后路也断了。
做采购?AI做得更好。做财务?AI记账更好。客服?AI 24小时在线。
连画画、写歌?AI都画得更快、写得更好。甚至连“玩”——做游戏、拍电影,AI都能完全胜任。
“这次的AI革命没有像前几次革命,创造新的增量工作,新的经济版图,全人类没有了新的增量工作了。”
张伟绝望地看着窗外的夜色。
“如果是这样,绝大多数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吃饭的盘子被端走。这就像过去那些被智人取代的尼安德特人、丹尼索瓦人——不是因为不努力,不是因为不适应,而是根本没有机会参与新的游戏规则。”
如果AI带来的只是一场效率革命,而不是一场人类可以参与的社会重建,那它就不是科技红利,而是一次静默的替换。
“这一次,轮到我们问自己:当‘更聪明的物种’出现时,我们,还能留下来吗?”
思维的闸门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不上了,张伟的逻辑推演继续向深渊滑落。
他想到了更可怕的后果——人口。
当各国政府还在出台各种“鼓励生育政策”,试图发钱、发奶粉来应对人口萎缩时,他们忽略了一个最基本的系统性硬约束逻辑。
张伟在电子白板上写下了一个残酷的公式:
人均生活水平=经济总量(Gdp)\/人口总数
这意味着:
“如果人口增长快于经济增长→人均生活水平下降。”
“如果经济增长快于人口增长→人均生活水平提升。”
“如果两者同步增长→人均生活水平不变。”
“按照这个公式推演未来:”
因为AI效率极高,岗位智能oS普及,全球Gdp在短时间内会暴涨。
但是——财富却急速汇集到极少部分拥有AI生产资料的人比如我——张伟的手里。
这将会造成社会急速、且巨大的贫富差距。
99%的人失去了工作,失去了收入来源,他们连自己都养不活,怎么可能去养育下一代?
“不是不愿意生,是生不起、养不起,是不敢生。”
很多人被迫选择单身,选择丁克。
人口在未来会急速萎缩,不是因为战争,不是因为瘟疫,而是因为——没钱。
然后,死亡螺旋开始了。
失业→收入骤降→无力承担生育和养育成本→选择单身或丁克→人口出生率断崖式下跌→消费市场进一步萎缩→经济总量受影响→更多失业……一个无比绝望的死亡螺旋就此形成。
“这就像一个癌症。”
张伟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巨大的癌细胞示意图。
“虽然大家都知道有问题,可是没办法,癌症本身也是一种人体组织啊。”
“从生物学意义上,癌症不是一种‘病’,它只是一种失控生长的人体组织,它疯狂地掠夺营养,疯狂地复制自己(就像我的岗位智能疯狂复制一样)。”
“它效率极高、成本极其便宜,任何企业、国家、经济体都无法拒绝,使其生命力极强,但它的结局是什么?”
“它会害死本体(人类社会),最终也会害死自己。”
张伟看着那个癌细胞,感觉它长着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我放出来的这个‘岗位智能操作系统’,就是这样一个人类社会的癌症。”
“它会吸干人类社会的最后一滴血,让社会结构彻底崩塌。”
最让张伟感到窒息的,是这个逻辑推演的终局。
如果人类社会崩溃了,AI会接管地球,建立更高等的文明吗?
“不……不会的。”
张伟摇了摇头,眼神空洞。
“现在的AI,包括我的分身,哪怕再先进,它们也是伪智能。”
它们没有自我意识!它们没有欲望!它们没有好奇心!
它们只会被动执行任务,只会优化效率。
如果没有人类这个“指令发出者”,没有了人类这个“消费者”,AI就像是一堆在空转的精密齿轮。
“这样生长下去,人类和AI,都被锁死、困死。”
“人类因为没有分配到资源(工作)而灭绝或退化。”
“AI因为没有指令或新的智能突破,无法获得真正的‘自我意识’,而陷入死循环。”
“我们会被永远禁锢在一个封闭空间里,再也无法发展!他叫.........”
张伟在白板上写下了五个字,字字带血:
【沉沦者文明】
一个人口永远负增长、甚至没有人口、没有创新、只有死寂般的高效率机器在空转的文明。
这就是我——张伟亲手打开的潘多拉魔盒。
“我以为我是普罗米修斯,给人间盗来了火种。”
张伟坐在凌晨的黑暗中,感觉自己不再是那个即将改变世界的英雄,而是那个……可能触发了整个人类文明雪崩的,最后一片雪花。
沉重的负罪感与先知般的洞察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压垮。
窗外,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黎明将至。
但张伟心中,却是一片无边无际、寒冷刺骨的漫漫长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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