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寒来暑往,宸煜谷外的山林悄然变换了一轮春秋。阿漓依旧守在她的岩洞里,如同山谷边一株倔强的小草,风雨无阻,默默生长。
这一年多里,她并未因那惊人的真相而退缩,反而在最初的震惊与茫然过后,生出一种更为纯粹的执着。她不再去纠结那漫长的岁月与世界壁垒,只是遵循本心,日复一日地,用自己笨拙却真诚的方式,表达着那份喜欢。
她学会了辨识更多草药,小心翼翼地处理采摘来的、对修行者或许微不足道、却蕴含着她心意的灵植,悄悄放在谷口显眼却又不会打扰到他们的地方。她记得云芷凝(她依旧在心里尊称夫人)似乎偏爱某种清雅的野花,便在花开时节,采撷最新鲜的一束,用藤蔓轻轻捆好,置于溪边石上。她甚至凭借狩猎的技巧和敏锐的观察,几次提前发现了试图靠近山谷的低阶妖兽,远远地便将其引开或驱赶,无声地化解了可能存在的微小麻烦。
她依旧沉默,依旧保持着距离,但她的存在,却以一种润物无声的方式,渗透进宸煜谷外围的日常。
南宫羽墨并非铁石心肠,更非毫无感知。以他的修为,谷外风吹草动,乃至那少女细微的呼吸与心绪波动,只要他愿意,皆能了然于心。起初,他对此漠不关心,视若无物。一个凡俗女子的痴念,于他漫长生命与追寻大道的旅途而言,不过是须臾瞬间的尘埃,风过无痕。
然而,日复一日,月复一月。那道纤细的身影,那份沉默的坚守,那些细微却持续的付出,终究是在他古井无波的心湖上,投下了一颗又一颗小小的石子。
他看到她因驱赶妖兽而被荆棘划破手臂,却只是默默包扎,不曾呼喊;他看到她在大雨中仍固执地守在外面,浑身湿透,冷得瑟瑟发抖,却不肯离去;他感知到她每次放下东西时,那瞬间加速的心跳与混合着期待、忐忑却又满足的纯粹心念。
这种执着,这种不带任何功利、纯粹到近乎傻气的付出,与他过往所经历的一切算计、权衡、征伐截然不同。它微弱,却坚韧;它平凡,却带着一种撼动人心的力量。
南宫烨与云芷凝将儿子的些微变化看在眼里。他们不再多言,只是偶尔在羽墨面前,会不经意地提起阿漓今日又送了些什么,或是称赞那女孩的心性坚韧纯净。南宫明玥更是直接,有时会拿着阿漓送来的、带着山野清气的野果,故意在兄长面前吃得香甜,感叹一句:“这丫头,倒是用心。”
南宫羽墨依旧沉默,冷峻的面容上看不出情绪。但当他再次于晨曦中,看到谷外那道迎着第一缕阳光、认真演练着粗浅强身术法的身影时,当他注意到她因长期风餐露宿而略显清瘦却目光依旧明亮的侧脸时,心中那冰封的壁垒,终究是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这一日,阿漓在追逐一只惊扰了药圃附近安宁的毒瘴蟾蜍时,不慎被其毒液喷中脚踝。那毒液对她而言极为猛烈,剧痛瞬间袭来,伤口迅速肿胀发黑,视线也开始模糊。她强撑着回到岩洞附近,便再也支撑不住,跌倒在地,意识陷入半昏迷状态,只有微弱的痛吟声溢出唇瓣。
一直分出一丝神识关注着谷外动静的南宫羽墨,几乎在她倒下的瞬间便察觉到了异常。那股带着绝望与痛苦的生命气息急剧衰弱,让他眉头微蹙。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的身影自谷内消失,下一瞬,便已出现在岩洞之外。
看着蜷缩在地上、脸色惨白、唇色发紫、气息微弱的少女,南宫羽墨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波动。他蹲下身,指尖凝聚起一丝精纯至极的紫气,轻轻点在她肿胀发黑的脚踝上。
那霸道阴寒的毒气,在他至阳至正的紫薇帝气面前,如同冰雪遇阳,迅速消融瓦解。伤口处的黑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肿胀也随之平复。
阿漓在迷迷糊糊中,感觉一股温暖而磅礴的力量涌入体内,驱散了蚀骨的冰寒与剧痛。她费力地睁开眼,朦胧的视线中,映入了一张冷峻却熟悉到刻入骨髓的脸庞。
是……羽墨大人?
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或者是临死前的回光返照。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混合着汗水与泥土,显得狼狈又可怜。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喃喃道:“羽墨大人……对……对不起……打扰到您了……”
看着她这般模样,听着这近乎本能的自责,南宫羽墨心中那最后一点冰封,终于悄然融化了一角。他沉默片刻,伸手将她打横抱起。少女轻盈得仿佛没有重量,那依赖地靠在他胸前的触感,带着一种陌生的温热。
“别说话。”他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往日的疏离。
他将阿漓抱回了宸煜谷,安置在外谷一间闲置的、由云芷凝平日用来晾晒药材的木屋内。云芷凝闻讯赶来,看到儿子竟亲自将人抱了回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温和的笑意。她仔细为阿漓检查了伤势,确认毒素已清,只是身体虚弱,需要调养。
南宫羽墨站在门外,没有进去,也没有离开。
南宫明玥凑过来,眨着眼睛,低声道:“哥哥,英雄救美哦?”
南宫羽墨瞥了她一眼,没有理会,但耳根似乎微微泛起了些许不易察觉的淡红。
阿漓在木屋内昏睡了一日一夜。当她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干净温暖的房间,身上盖着柔软的薄被,脚踝的伤处一片清凉,已无大碍。她愣了很久,才回忆起昏迷前的一幕。
是羽墨大人……救了她?还把她……带进了谷里?
巨大的惊喜与难以置信瞬间淹没了她。她挣扎着坐起身,刚好看到云芷凝端着药碗走进来。
“夫人……”阿漓声音哽咽,不知该说什么好。
云芷凝温柔地笑了笑,将药碗递给她:“先把药喝了。羽墨说你身子虚,要好生休养几日。”
“羽墨大人……他……”阿漓捧着药碗,手指微微颤抖。
“他就在外面。”云芷凝轻声道,“阿漓,你的心意,我们都看到了。石头做的心,捂了这么久,也该热了。”
阿漓的眼泪再次决堤,但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
自那日后,阿漓并未得寸进尺,她依旧安静地留在外谷木屋养伤,伤好后,便主动帮着云芷凝打理药圃,做些力所能及的杂事,比以前更加勤快,却依旧恪守着本分。
而南宫羽墨,虽未对她有过多亲昵的表示,但不再完全无视她的存在。他默许了她留在外谷,偶尔目光会在她身上停留片刻。有时阿漓在溪边洗衣,他会远远地练剑,那凌厉的剑风,却总会巧妙地避开她所在的方向。有时她尝试修炼遇到瓶颈,眉头紧锁时,次日便会在枕边发现一枚记载着相关要诀的简易玉简。
这种沉默的、笨拙的、却真实存在的回应,让阿漓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与满足。
冰封的心,终被持之以恒的温暖与纯挚所融化。虽然前路依旧漫长,世界的隔阂或许依然存在,但至少在此刻,在这宸煜谷中,一颗曾经冷硬的心,为一份纯粹的爱恋,悄然开启了一道缝隙,透进了久违的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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