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种”计划的推进,如同给太行山这台战争机器注入了新的活力。当基础工业在坩埚炼钢和车辆维修上取得初步突破时,林峰的目光,投向了更遥远但也更决定未来战局的方向。
一、 “鹰巢”的困境与转机
代号“鹰巢”的航空研究室,气氛一度陷入停滞。金教授和他的团队已经将那些飞机残骸反复研究了许多遍,绘制了成堆的图纸。但理论终究是理论,没有一架能飞的“活鹰”,一切如同空中楼阁。
“司令员,我们现在就像一群只看过死鸟的人,在讨论怎么造翅膀飞。”金教授对前来视察的林峰苦笑道,“必须有一架完整的,哪怕是老掉牙的飞机,让我们能拆卸、组装、甚至……有机会看它飞起来,我们才能真正入门。”
转机来自一次看似无关的情报汇总。敌工部在分析各地情报时注意到,日军为了加强对正太、平汉两条铁路线的空中侦察和威慑,在一些靠近铁路的、条件简陋的野战机场,部署了部分老旧的九五式双翼战斗机。这种飞机航程短、速度慢、火力弱,在主力部队中早已淘汰,但用于低烈度的巡逻和骚扰绰绰有余。
其中一个这样的机场,位于 井陉煤矿以北约二十里的一处山间平地,被称为 “凤鸣堡临时着陆场” 。这里并非大型永备机场,守卫相对松懈,主要起降的就是几架九五式战斗机。
“凤鸣堡……井陉附近……”林峰看着地图,眼神锐利起来。这里处于根据地边缘,是之前破袭战频繁活动的区域,地形熟悉,群众基础好。“就是它了!这是我们获取‘活鹰’最现实的目标!”
二、 “铁马”队的艰难诞生
与此同时,在唐县后方的“第一机动维修所”,吴工程师团队面临着另一项艰巨挑战——让那些缴获的铁疙瘩动起来。
卡车和摩托车的修复工作进展相对顺利,纵队直属的 “快速运输排” 已经初具规模。但真正的硬骨头是那两辆九四式轻型坦克和一辆九五式轻型坦克。
· 缺乏专用工具,拆卸重达数吨的履带和负重轮全靠人力加杠杆。
· 没有备用零件,损坏的传动齿轮只能依靠老铁匠们用手工一点点“抠”出来。
· 最头疼的是发动机,油路堵塞、缸体磨损,吴工程师带着人日夜琢磨,比对仅有的技术手册(来自缴获和“归巢”专家),尝试了各种土办法。
经过数月近乎痴狂的努力,奇迹发生了。他们利用从一辆损坏最严重的九四式坦克上拆下的完好零件,竟然成功修复了另一辆九四式!当这台“豆战车”的发动机在维修所里重新发出轰鸣时,所有参与修复的人都激动得热泪盈眶。
林峰闻讯,立刻赶到维修所。他看着这辆锈迹斑斑却又能动弹的钢铁小怪物,当即下达命令:
“以这辆修复的九四式坦克为核心,成立纵队直属‘铁马’教导队!”
他清楚地知道,这辆坦克的实战价值有限,但它是种子,是希望。“铁马”队的首要任务不是冲锋陷阵,而是学习、摸索、培养出八路军第一代坦克兵!
三、 “猎鹰”行动
目标(凤鸣堡机场)确定,需求(完整的九五式飞机)明确,执行任务的重担,再次落在了“隼”特战大队的肩上。
行动代号——“猎鹰”。
林峰亲自参与制定了行动计划:
1. 侦察先行: “隼”大队侦察中队提前一周潜入,摸清了机场日军守卫的换岗规律、飞行员宿舍位置、飞机停放具体位置以及外围雷区分布。
2. 精准突袭: 主力突击队利用夜色掩护,渗透至机场边缘。狙击组无声清除哨兵。突击组分成两队,一队直扑飞行员宿舍,进行抓捕;另一队由金教授的一名得意弟子带队,直扑机库,目标是最外侧一架看起来维护最好的九五式飞机。
3. 技术保障: 这名弟子带着一份金教授亲笔写的“飞机快速检查与拖行要点”,任务是在队员掩护下,快速检查飞机状态,并指导如何将其安全拖离。
4. 外围策应: 一旅派出一个精锐营,在机场外围埋伏,负责阻击可能的援军,并制造佯攻动静,吸引守军注意力。
这是一个极其复杂且冒险的计划,成功的关键在于速度、精准和运气。
四、 鹰落太行
行动之夜,月黑风高。
“猎鹰”行动按计划展开。突击队员们如同鬼魅,干净利落地解决了外围警戒。抓捕组成功在宿舍里制服了一名惊醒的、较为年轻的日军飞行员(军曹衔)。与此同时,技术组顺利抵达目标飞机。
“油表有油!仪表盘完整!轮挡可以移除!”技术员压低声音,兴奋地报告。
“清理牵引路径!准备拖车!”队长徐锋下令。他们带来了几匹特别强壮、经过训练的骡马和临时改装的拖杠。
就在这时,机场警报凄厉地响起!一名隐蔽的暗哨发现了异常,鸣枪示警!
“按第二预案!爆破组,炸掉其他飞机和油库!掩护组,阻击!拖运组,快!”徐锋临危不乱。
顿时,机场内枪声大作,爆炸声四起,火光冲天。在激烈的交火中,拖运组冒着横飞的子弹,用骡马和人力,艰难地将那架九五式飞机拖出了机库,沿着预先勘察好的小路,向山区转移。
当“隼”大队带着俘虏和飞机(已部分拆解以便运输)成功摆脱追击,与接应的一旅部队汇合时,这场惊心动魄的“猎鹰”行动,终于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五、 新的起点与挑战
几天后,那架基本完整的九五式双翼战斗机的主要部件,被秘密运抵“鹰巢”基地。金教授抚摸着冰冷的蒙皮,如同抚摸着稀世珍宝。那名被俘的日军飞行员,则被送往保卫科进行严格的审查和转化工作。
林峰站在“鹰巢”的山洞口,看着洞内那架飞机和旁边维修所里轰鸣的坦克,对身边的赵刚说:“老赵,你看,我们终于有了一只不会飞的‘铁鹰’和一辆跑不快的‘铁马’。它们现在很弱小,但意义非凡。”
赵刚感慨道:“是啊,这意味着我们终于开始触摸到现代战争的门槛了。接下来,油料、专业人才、训练……难题会一个接一个来。”
“困难从来都有,办法也总比困难多。”林峰目光坚定,“通知下去,以‘鹰巢’和‘铁马’教导队为基础,合并成立 ‘纵队特种技术教导大队’ ,由司令部直接领导。我们要倾注资源,把这星星之火,变成未来的钢铁洪流和空中雄鹰!”
太行山的深处,关于铁翼与钢铁的梦想,终于在逻辑与奋斗的浇灌下,破土萌发。一条充满荆棘却又无比诱人的技术强军之路,清晰地展现在他们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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