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陷落!”
这四个字,像四柄千斤重的铁锤,狠狠砸在议事厅内每一个人的心上。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朱武脸上的血色“刷”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他下意识地看向沙盘,那代表着燕京的模型,此刻显得无比刺眼。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吴用手中的羽扇,就那么直愣愣地掉在了地上,发出“啪嗒”一声轻响。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这声音显得格外突兀。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怎么会?怎么会这么快?郭药师,那个被朝廷奉为上宾,委以重任的辽国降将,竟然会叛变?
王伦没有动,他只是站在那里,捏着那张薄薄的字条,字条的边缘已经被他捏得变了形。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但眼神里,却没有吴用和朱武的震惊与慌乱,而是一种冰冷到极点的平静。
来了。
终究还是来了。
虽然比自己记忆中早了两年,虽然过程有些出入,但这个时代最黑暗的序幕,终究是拉开了。
“哥哥……”吴用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捡起羽扇,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这……这可如何是好?金人拿下燕京,下一步,必然是长驱直入,饮马黄河!我等……我等……”
他没说下去,但在场的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慌什么!”王伦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声炸雷,在两人耳边响起。
吴用和朱武浑身一震,齐齐看向王伦。
只见王伦缓缓走到巨大的地图前,他的目光,已经从燕京,移到了整个黄河以北的广阔土地上。
“我早就说过,此事,是危机,更是我梁山千载难逢的机会!”王伦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你们只看到了金人的铁蹄,却没有看到铁蹄之下,那数以百万计,即将流离失所的河北百姓!”
他猛地一拳,砸在地图上河北与山东的交界处。
“金人要的是土地,是财帛。而我王伦,要的是人!是这天下最多的,最宝贵的,人!”
王伦转过身,看着已经冷静下来的吴用和朱武,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从燕京到黄河,千里之地,即将化为人间炼狱。朝廷的那些官老爷们,想的只会是如何保住自己的乌纱帽,如何逃离汴京。他们不会管,也管不了那些百姓的死活。而这,就是我们梁山的机会!”
“我们要让全天下的百姓都看到,当灾难来临,谁在抛弃他们,谁又在拯救他们!”
“我问你们,我们之前制定的‘河北难民接收计划’,准备得怎么样了?”
朱武立刻上前一步,拱手道:“回禀哥哥!按照您的吩咐,德州、滨州一线,沿黄河故道,已经建起了十二座大型‘新归营’。每座营地,都储备了可供五万人食用一个月的粮食,以及大量的帐篷、棉衣和常用药材。工匠营派出的数百名匠人,已经挖掘了上百口深水井,搭建了数千间临时的板房和伙房。只等……”
“好!”王伦不等他说完,便断然下令,“现在,就启动它!”
“传我将令!”
王伦的声音,在议事厅内回荡。
“命三军总都督林冲,即刻亲率擎天营、飞虎营,共计三万兵马,火速进驻德州!我不要他去和金人交战,他的任务只有一个,封锁河北与山东的边境!建立稳固的防线,确保我山东境内的绝对安全!”
“但是!”王伦话锋一转,“这条防线,不是用来阻挡百姓的!要广设通道,凡是逃难来的河北百姓,不问出身,不问老幼,一律放行!若有溃兵、乱匪敢冲击我军防线,或在境内作乱,就地格杀,不必请示!”
“遵命!”朱武大声应道,立刻提笔记录。
“传令监察司李应!”王伦继续下令,“抽调一半人手,配合林冲都督,进驻边境各州县。给我盯紧了!从地方官吏到我梁山军的每一个小兵,凡有趁火打劫,欺压、勒索难民者,先斩后奏,杀无赦!我要让每一个踏入山东地界的难民,都感受到什么叫安全!”
“传令民政司,所有官员取消休沐,全体动员!配合朱武军师,做好难民的接收、登记、安置工作。粮食、药品、衣物,要第一时间发放到每一个人手中!我梁山府库,不设上限,全力支持!”
“传令宣传司宁毅!”王伦的目光,变得格外深远,“把笔杆子给我亮出来!我要你,把河北的惨状,和我们山东的应对,给我写成最简单,最直白的故事!印成传单,不止要发遍山东,还要想办法,给我撒到河北去,撒到河南去,撒到大江南北的每一个角落!”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朱门狗官只顾逃命,梁山好汉开门救人!”
一道道命令,清晰、果决,带着一股席卷一切的气势,从王伦口中发出。原本因为燕京陷落而带来的恐慌和迷茫,瞬间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张而又充满力量的兴奋感。
吴用看着眼前这个运筹帷幄的男人,心中那点慌乱早已消失不见。他知道,梁山这台巨大的战争机器,不,应该说是一台巨大的“社会改造机器”,已经在王伦的亲自驱动下,开始以最高效率运转起来。
“哥哥,学生明白了。”吴用对着王伦深深一揖,“危机,便是转机。金人南下,固然凶险,却也打乱了朝廷征讨我等的部署。更将河北数百万的人口,推到了我们面前。只要我等能接住这波人,消化掉他们。不出一年,我梁山之实力,必将翻天覆地!”
“没错。”王伦点点头,脸上的冰冷终于融化了些许,“所以,接下来的几个月,我们的重心,就是两个字——‘安民’。”
他走到吴用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学究,登州那边,压力会很大。接收难民所需钱粮,是个无底洞。海上贸易,必须尽快给我见到成效。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一个月内,我要看到第一批满载着金银的商船,从高丽、从日本回来!”
“哥哥放心!”吴用眼神一凝,重重点头,“便是用抢,学生也给您把钱粮抢回来!”
王伦笑了笑,又看向朱武:“朱武兄弟,民政的摊子,就全压在你身上了。这可比打仗要累人,也更考验本事。几十上百万张嘴,要吃饭,要穿衣,要看病,还要安抚情绪,防止生乱。你,有信心吗?”
朱武挺起胸膛,脸上满是坚毅:“哥哥,您曾教导我们,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百姓,就是水。能为这么多百姓做事,是朱武的荣幸!便是累死,也心甘情愿!”
“好!”王伦重重地吐出一个字。
他看着眼前的几人,心中豪情万丈。
金人来了又如何?
历史改变了又如何?
我王伦来到这个世上,不就是为了把这该死的历史,重新改写一遍吗!
他重新走回地图前,目光越过黄河,望向那片风起云涌的北方大地。
公孙先生,武松兄弟……
北方的棋局,就由你们,来落第一颗子吧。
喜欢北宋末年,我成了梁山好汉请大家收藏:(m.315zwwxs.com)北宋末年,我成了梁山好汉315中文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