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闻言,脸色都僵住了,这话哪能承认?只好强笑道:贤侄这是哪里话。将华姐儿养在老身跟前,实在是老身的一点私心。想着大娘子年轻,又要操持家务,华姐儿又是盛家长女,老身便想着带在身边亲自教导些规矩,将来也好说门好亲事,绝无半点质疑大娘子之意。
至于柏哥儿,家中哥儿到了年纪,本就要移到前院读书习武,由父亲和先生严加管教,这也是京中勋贵之家惯常的规矩,绝非有意让他们母子分离。说来,也是老身考虑不周,只想着孩子们的前程,却忽略了大娘子一片慈母之心,实在是我们的不是。
王衍静静听着,不置可否,只淡淡道:哦?竟是如此。那不知舍妹此次有孕,身子不适,盛妹夫却将掌家之权交予一个妾室,也是为了让舍妹能‘静心养胎’?且这妾室从未去主母院里晨昏定省,儿女也不曾教养在嫡母身边,敢问老太太,这又是京中哪家的规矩?莫非是盛家想将其抬为平妻?还是说盛家觉得王家无人,才如此将我王家女不放在眼里?
老太太被问得脸上红白交错,心下更是将盛紘骂了千百遍,只得硬着头皮道:这…这确是紘儿糊涂!他也是看林氏…看那贱婢平日还算伶俐,想着让她暂代几日,好让大娘子好生将养,谁曾想她竟敢如此不知尊卑!贤侄放心,那起子狐媚惑主的东西,断不能再留!
王衍摆摆手,“盛家内宅之事小侄无权置喙,只是可怜我那小妹,从儿女被夺到掌家之权被褫,如今又险些小产,夫君还不闻不问,桩桩件件都让人心疼 —— 做兄长的,若连这点公道都为她讨不回来,我王家在旁人眼中,岂不成了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老太太听闻此言,心头猛地一沉,知道王衍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一个不好,盛紘怕是要仕途尽毁,那她这么多年的心血可就要付诸东流了。
半晌,老太太才长长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疲惫。“贤侄的意思,老身明白了。此事确是盛家对不住大娘子,更是盛家失了礼数,慢待了亲家。千错万错,都是老身治家不严、教子无方之过。贤侄有何章程,但请直言,只要……只要能全了两家的颜面,让若弗日后在盛家能过得顺心,老身……无有不从。”
既然有态度就好,王衍语气稍缓,“若盛家真能拿出诚意,盛紘能让舍妹改变心意,往后真心待舍妹,弥补过往的过错,让她能在盛府安心度日,不必再受委屈,我王家自然也不愿把事情闹僵,伤了两家的情分。”
这话一出,盛老太太心神才放松下来,她连忙顺着话头道:“贤侄说得是!,正因如此,才更需贤侄你从中周旋劝和。大娘子嫁到盛家这些年,里里外外打理府中事务从无差错,待我这个老婆子也是十分孝顺,逢年过节的孝敬从不落下。她的性子我是知道的,最是重情重义,如今说的那些狠话,想必都是气头上的话。
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他们二人做了这么多年夫妻,又有三个孩子牵绊,情分终究是深厚的。紘儿已经知道错了,昨日还在我跟前哭着认错,说往后定当好好待若弗,再不让她受半分委屈。还望贤侄看在孩子们和两家颜面的份上,多多费心调和。”
王衍并未接下老太太的话茬,只道:“老太太的心意,小侄明白了。此事不急,待我与舍妹见过面,细问过缘由后,再作细说吧。”
盛老太太知道他心思笃定,再多说也无益,只得顺着他的话点头:“好好好,理应如此,理应如此。” 她朝一旁唤道,“房妈妈!你亲自引着贤侄去主院。”
“是。”
王衍连忙摆手推辞:“不必劳烦,外面刘妈妈已等候多时,我随她去便是。”
盛老太太见状,也不坚持,笑着应道:“好好好,贤侄一路劳顿,想来大娘子也早已在院里翘首以盼,我这就不多留你
王衍起身拱手行了一礼:“谢老太太体谅,小侄先行告退。”说罢,便转身退出暖阁,迎上门外等候的刘妈妈,径直往主院而去。
等人彻底走远,暖阁里的笑意瞬间从盛老太太脸上褪去,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也低了几分。
一旁的房妈妈垂着双手立在原地,大气不敢出 —— 她跟在老太太身边几十年,从勇毅侯府到盛家,还从未见过自家主子被一个晚辈如此下脸面,连带着她都觉得心头发紧。
“这大娘子,倒真真是聪明了一回!知道找娘家来撑腰了。盛紘也是个不中用的!泥人还有三分土性,他把人逼到这份上,如今我倒要看看他该如何收场!”
房妈妈:“老太太您先消消气,仔细动了肝火。说到底,大娘子也是被逼急了才走这一步,心里还是念着府里的体面,没在外人面前直接闹开,给咱们盛家留了余地。至于主君,他向来敬重您,如今知道王大人来了,心里必定也慌着 —— 毕竟主君的前程还得靠着王太师提携,汴京城里多少人盯着王家的助力,主君定然知晓其中的轻重,断不会真走到和离那步的。”
“哼!若非我亲生的孩儿遭那贱人毒手,我何至于此……如今反倒要倚仗这庶子撑门户,偏他又是个糊涂的!想我堂堂侯府嫡女,竟落得被外姓人上门质问的境地!”老太太话音未落,手中的佛珠已重重磕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
此时盛紘还在衙门里当值,这会有小厮来报,说王衍王大人到了府上。
盛紘心里咯噔一声,竟来的如此之快吗?
赶紧跟上司告了假,匆匆往府中赶。
王衍刚踏入主院月洞门,便见王若弗已由人搀着,立在廊下等候。
春日的风卷着零落的杏花瓣儿掠过她空荡荡的裙角,昔日那个容光焕发、活泼鲜亮的王家嫡女,如今身形竟清减了大半,眼底带着掩不住的憔悴,哪里还有半分闺中的好气色?
刚才压下去的火气又腾地窜了上来,在心里把盛紘翻来覆去骂了个狗血淋头——好你个盛紘,竟敢如此亏待我王家的女儿!
王若弗见他进来,眼眶唰地就红了,快步迎上前去,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委屈:“兄长,你终于来了……小妹我……”话未说完,滚烫的泪珠便滚落下来,砸在衣袖上,看着好不可怜。
王衍从前只见过脾气火爆、风风火火的王若弗,何曾见过小妹这般弱不胜衣、泪落连珠的模样?
一时之间,心头又是恼火又是酸涩,还有些无措。
要不是眼前确实是自己的小妹,他都要以为换了个人。
王若弗能怎么办?
要说这对兄妹之间有多深的感情,那就是在搞笑了。
原身被接回王家时,王衍早已懂事,古代讲究男女七岁不同席,两人年岁又相差不少,算不上一处长起来。兄妹俩相处的时间本就不多,何谈感情?
她与这位兄长之间,不过是维持着面子上的情分。
可再怎么说,终究是一母所出的亲兄妹,血脉相连。要不是她这次在信中言辞凄切,极力诉说委屈,连和离、自绝都说出来了,王衍也未必会丢下公务,这么快就赶过来。
王衍连忙大步上前,伸手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语气里都是恨铁不成钢:小妹,快别哭了!你说说你,你怎不早把实情写信告知家里?若早知盛紘是这般凉薄无情之人,我早便过来收拾他了!他这是明显没将我王家放在眼里!平白教你受了这许多委屈,
王若弗:......这锅她不背,只好继续嘤嘤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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